“真的不要?”林援朝问。
“不要。”
“真的真的不要?”
“哎呀你烦不烦啊。”
林小雨站起来,瞪着他,“都说了不要了。不过你既然都反省了,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那谢谢小雨同志宽宏大量。”
“少贫嘴。我只是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上原谅你,我才不稀罕你的支持。搞得像是多亏了你,我才能把生活过好一样。”
“那不一样。你过得好是你本事,我支持你是我态度。”
林小雨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别说我,咱俩半斤八两,谁让咱们是兄妹呢,说不定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林援朝笑。
“我才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哥!”
“那你承认我是你哥了?”
“谁承认了!”
“哎呀,乖乖乖,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林援朝伸手想揉她头发。
林小雨一巴掌拍开,“你别动!摸摸头长不高的!”
“你小时候我不是天天摸。”
“就是因为小时候被你摸多了,我现在才长不高的!”
“你看,又闹小孩脾气。”
“我真要揍你了!”
两人斗了几句嘴,她追着他打。
过去的日子,仿佛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汪!汪汪!”
就在这时,黑虎忽然叫了两声。
随后,一溜烟的朝着山下冲了出去。
林援朝愣了一下。
“这大黑狗咋了?发现黄鼠狼了?”
林小雨眼睛一亮,“是陆大叔回来了!”
她拉起林援朝的手就往外跑,“走!快下去!你得给陆大叔道歉!”
……
山下,院子里。
窦梅已经到了,正跟苏婉清在院子里说话。
“窦阿姨,谢谢您,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一直没机会当面谢您。”
苏婉清感激的说着,“要不是您,我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反。真的谢谢您!”
窦梅摆摆手,“谢什么,我没做什么。这是你们一家该有的团聚,是国家的政策。我只是顺手帮了一把。”
她顿了顿,牵起苏婉清的手,叹了口气,“说起来,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当初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才让你们一家人天涯相隔这么久。”
苏婉清连忙摇头。
“窦阿姨,您别这么说,这哪能怪您呢……”
……
两人正说着。
林小雨拉着林援朝从跑进来,林援朝气喘吁吁的,反倒是林小雨跟个没事儿人似得。
“哟,你们兄妹俩和好了?”
窦梅看着这兄妹俩,笑着打趣,“我还以为小雨要跟你闹好几天的别扭呢。”
林小雨别过头哼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小气。他道了歉,我就原谅他了。”
窦梅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怎么黑了这么多?我这可真要找老陆兴师问罪了。”
林小雨不乐意了,“妈!你们怎么什么事儿都喜欢牵扯上陆大叔啊?我晒黑了你们也怪他,这是我劳动的证明好不好!”
窦梅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呦呦,妈就提他一嘴,看给我闺女气的。看来这以后还说不得了。”
林小雨脸一红:“我只是不许你们冤枉好人!”
“还脸红上了。”
“妈!”
林小雨尴尬的伸手推她。
母女俩闹了一阵,林援朝看了看四周,没发现,陆振邦的人。
他问:“妈,您不是跟陆叔一块儿来的吗?陆叔呢?”
“在后边呢,一直搁那儿收拾他的船。我嫌他慢,先过来了。”
窦梅话音刚落,院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小雨眼睛一亮,赶紧推了推林援朝。
“快去,道歉!”
林援朝看着那道身影,想起昨天的事儿,心里一紧。
但是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陆振邦来到他面前时,他低下头:“陆叔,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了解情况就乱说话,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让开。”
他话还没说完,陆振邦抬起手就一把推开他。
然后,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林援朝整个人一愣。
这是……不原谅?
陆振邦脚步匆匆的走进院里:“婉清,小雨,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呢?”
苏婉清一愣。
“爸……怎么了?我们不能在这儿吗?”
陆振邦指着天边,“哎呀,你们看那云!”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只见天边,一大片乌云正从海面上涌来。
也是这时候她们忽然意识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要下雨了!晒盐场的雨棚搭了没有?”
“还没……”苏婉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今天一直想着您的事儿,起床没注意天气——”
“先别说了,赶紧叫上大伙,快去!”
陆振邦说着,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剩余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家属院里叫帮手。
没一会儿,人就凑得很齐了,一窝蜂地跟着往南边滩涂跑。
大伙一边跑一边骂这鬼天气。
“昨天不是还出太阳了吗,这怎么说变就变!”
“不是说有星星就不下雨吗?老祖宗的规矩不灵了啊!”
“要怪就怪要填也,可真会挑时候下雨!”
盐田是敞开的,最怕的就是下雨。
雨水不仅会溶解已经结晶的盐块,让一切努力功败垂成。
还会把淡水带进卤水池里,冲淡浓度,影响后续晒盐的品质。
当众人赶到时,风已经起来了,盐池里的卤水被吹起层层细浪,结晶池里白花花的盐花在风中颤动。
虽然平时海边也有风,但没有今天这么大。
很显然,这是要下雨了。
好在,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准备的。
明知道露天盐田最怕雨,因此苏婉清早就准备好了塑料苫布,就放在大院的仓库里。
“翠兰嫂子,你带人去盖东边那几池!”
“哎好嘞!小庄!西边的交给你!”
“收到收到!”
众人七手八脚地铺开塑料布。
林援朝站在池埂上,看着这些人忙碌的样子。
他一个大男人,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又急又愧。
他想伸手,又怕添乱。
他这才意识到,这些人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对抗的是这么多东西。
……
“怎么回事?这苫布怎么是破的!?”
一声惊叫忽然响起。
一下子,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紧跟着——
“哎!我这边也有!”
“我这个也有洞!”
苏婉清闻言一愣,赶忙跑过去翻看剩下的几卷塑料苫布。
一看,她的脸色一白、
全都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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