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打开了楼怀晏的抽屉。
里面随意放着两盒钢笔,笔
林知时把画抽了出来。
画得很粗糙,一看就是出自小孩之手。
彩笔勾勒出幸福的一家三口。
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穿着白裙,一起拉着中间的小男孩。
每个人的头顶都歪歪扭扭的写着称呼。
爸爸,妈妈,小辰。
很普通的一幅画,林知时却觉得心就像被扯了一下,突然就痛了起来。
这小孩,叫小辰。
那这女人肯定就是南初雪了,是她的姐姐。
她自从失忆后,没有再见过那对母子。
只记得,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剪坏她的公主裙,摔坏爸爸给她做的玩具,还拔了她的钢琴键。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拿走。
她反抗一下,就会被母亲责打,关小黑屋。
那些日子,现在想起,也是噩梦。
突然想起这些,她竟然泪流满面。
楼怀晏为什么会有小辰的画?
她对那个小孩还停留在两岁多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五岁了吧?
这画里的爸爸,是谁?
为什么它会在楼怀晏的抽屉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她突然就痛得难受,抱着脑袋滑到了地上。
有什么画面在脑中闪过,像是要马上就想起什么,可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不要原谅他,不要原谅他!”
谁啊,不要原谅谁?
一时之间,她有些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
小孩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敢拦我,这公司以后都是我的,你敢拦我?”
“等我以后继承了它,我第一个开除你!”
“小少爷,总裁真的不在,他开会去了!”
“我不管,你们去叫他,他好久没来看我了,就说我想他了!”
……
那声音让林知时头越来越痛,她蜷起身子,冷汗直流。
很快,那声音就过来了。
嚣张又跋扈。
“我要吃楼下的蛋糕,你去买,排队那家!”
“还有,我要给我妈咪买东西,你去对面把商场清场!”
……
林知时摸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小孩吓了一跳,看清是林知时后,指着她骂道:“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会在我爸爸的办公室里?”
林知时没有认出他,忍着痛在椅子上坐下。
小孩冲过去扯下她手中的画,大骂:“这是我画的,上个月放在抽屉里的,你竟然敢把它偷出来!”
“你这个血包,只配给我输血,要不是看你能生小孩,我爸爸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你敢偷我东西,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说着,抱着林知时的手就咬。
林知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感觉这小孩恶毒的样子实在欠管教,甩手就给他两记耳光。
小孩被打懵了,捂住脸哭起来,“你还敢打我,上次打破我的头,让小叔收拾了,你这次还敢打我!”
这时,外面冲过来一个人护在小孩面前。
“小辰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又要打他?”
“上次把他打到住院好久,这次他没惹你,你为什么又要打他?”
林知时痛得难受,但还是认出了南初雪。
她穿着一身新款的名牌套裙,妆容优雅。
和穿着休闲装,素面朝天仍旧清美灵动的林知时比,显得过于富贵了些。
更像老板娘。
看到林知时那张漂亮的脸,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听说你失忆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要不要我帮你想起来?”
“你以为他救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死了,无法生孩子给小辰治病!”
“你以为你发明了新药物又有什么用?妈妈还是把它给了我,现在那药物的发明人是我!”
林知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眼前的南初雪她其实有些陌生,那小孩就是他儿子小辰?
果然遗传了她的恶毒和两面三刀。
她现在头痛得厉害,可想打人的愿望升到了最高点。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苏樱,从隔壁过来!
"
南初雪看她摇人,压低声音冷笑,“怎么,还想叫人过来?”
“这里可是办公室,你要是敢叫人打我,有监控看着呢!”
林知时厌极了她那张伪装的脸。
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你是说这个?”
不等南初雪回答,她顺手抓起手边的水杯,砸在了南初雪脸上。
南初雪尖叫一声,“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冲上来就想扯林知时的头发。
林知时往后一躲,避开了她。
大声道:“苏樱,人呢!”
说话间,一道犀利的影子已经奔过来了。
林知时大声道:“给我狠狠揍她,先扇二十个耳光!”
下一秒,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南初雪脸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头发也被人揪住,那耳光扇成了残影。
不过几秒钟,任务就完成了。
苏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二十个完成,还要打吗?”
林知时瞬间感觉头痛好多了,拍了拍胸口,坐了下来,看着南初雪,“姐姐,你现在的样子好像猪头啊!”
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三年来,南初雪没少欺负她。
她说的什么生小孩,药物归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我不记得这几年的事了,但你一定没少欺负我。”
“今天就先报复回来百分之一吧。”
“苏樱,继续打,这次打四十耳光!”
南初雪尖叫一声,“不能再打了,再打我脸就烂了!”
一边就一边想往外跑。
可下一秒,头发再次被揪住,那凌厉的大耳刮子直接就呼了上来。
又是啪啪一阵响,南初雪竟然被打得晕了过去。
脸种得像猪头,唇角不停浸血。
小孩吓坏了,扑上去不停的叫妈妈。
林知时看向在门口一直没吭声的助理,“送去医院啊,愣着干什么,要是死在这里多晦气啊!”
那助理赶紧叫了人,几个人一起把南初雪弄了出去。
小孩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哭,再也没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刚过了几分钟,楼怀晏就过来了。
行色有些匆忙,“南初雪和小辰来过?”
林知时这时候头不痛了,身子也轻爽了许多,睁着清亮的眼睛,“是啊,她说话不好听,我就让苏樱轻轻拍了她几下,她竟然晕倒了。”
“你知道的,她毕竟是我亲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让人把她送医院了。”
楼怀晏盯着她:“她和你说什么了?”
林知时想了想,“也没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懂,不重要,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
楼怀晏松了口气,“她是我大哥的遗孀,小辰是我大哥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我大哥不在了,有时候我难免护着他们一些,你别放在心上。”
林知时正在暗爽中,听了这些,也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只道:“没关系,我很大度的。”
苏樱的身手太好了,南初雪要是再来挑衅几次就好了,她还想看她挨打!
楼怀晏目光微闪,“你和你姐姐有些矛盾,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和孩子计较,小辰他有血液病,要是伤到了,很麻烦。”
这话林知时就爱听了。
皱眉道:“他要是不来惹我,我自然不和小孩计较,要是他和他.妈一样,我可不管他是小孩子还是大人。”
楼怀晏无奈,“你呀,上次病好后,跟换了个人一样,以前可乖了。”
林知时不满,瞪他:“你要是这么护着他们母子,就和他们一起过吧!”
说完,掉过头不再理他。
楼怀晏只得上前,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么小气,我就说了一句别伤到小孩,你就这么生气?”
林知时气鼓鼓的道:“她虽然是我姐姐,但她总是抢我东西,我很讨厌她,也讨厌她的小孩。”
“如果你站在她那一边,和她一起欺负我,我就不要你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楼怀晏心被这话狠狠的刺了一下,眸中有痛意闪过,“真的?”
林知时认真点头,“她抢走了我所有东西,那些东西是我爸爸留我的,被我妈妈给她了。”
“我咨询过律师,我爸爸要是走了,没留下遗嘱,那些东西就是我妈继承,我只有很少一部分继承权,不然,我肯定会拿回来。”
楼怀晏眸光微闪,“如果有遗嘱呢,遗嘱上说那些东西全是你的呢?”
林知时哼了一声,眸中迸出一道冷光,“她不是我爸爸的女儿,对我又差,我肯定要全部拿回来,最多给我妈一个住的地方,给一些生活费,别的就别想了!”
楼怀晏神色复杂,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别想了,那些东西她喜欢就给她吧,我给你买更好的。”
他已经和南初雪做了约定。
南初雪想要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包括医院的股份,就给她好了。
小辰的病好后,南初雪必须要离开华国,去国外生活,永远不再出现在华国。
而他,也将把小辰托给值依赖的人培养,每年回来一两次即可。
孩子出生后,如果骨髓能配得对上,手术后,他就会带林知时离开。
东南亚是他的天下。
她在那里,永远也接触不到以前的烂人和烂事,他们会永远在幸福的在一起。
林知时并不知道他已经和南初雪谈好了条件,更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闷闷的道:“可是那些是爸爸的东西……”
楼怀晏轻拍她的背,“我都照着样子重新买给你,买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林知时轻声道:“算了,那些东西几乎都被他们卖了,就算买一样的回来,也不是爸爸留下的东西。”
她现在手上还有几张爸爸留下的药方,要是能把上面的药物研究出来了,也算是继承了爸爸的遗志。
闹了一场,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有些困了。
楼怀晏抱着她进了旁边的休息间,把她放在床上,“休息好了我们再去逛。”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过中午,她就很困。
不睡上一两个小时不会醒。
即便到了这里,也是准时犯困。
睡之前,他把一杯牛奶递给她,“喝一点牛奶,才睡得好。”
林知时皱眉道:“最近不喜欢喝牛奶,总感觉有点怪味,像是药味一样,不想喝。
楼怀晏耐心的轻哄:“怀孕是这样子的,可牛奶还是要喝的,不喝宝宝缺营养。”
“乖,喝一点!”
林知时只得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半。
还明点怪怪的,其实有点想吐,但想到这牛奶是专门给她定制的,她还是勉强给压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就沉沉睡去。
楼怀晏给她拉好盖子,关上了灯。
黑暗中,他亲了亲她的脸,低声道:“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也就永远也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知知,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别怪我。”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一直盯着她看。
直到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楼怀晏出去的时候,两名提着药箱的男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
两人是棕色皮肤,一看就不是华国人。
看到楼怀晏出来,恭敬的弯腰,“楼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楼怀晏坐在沙发上,冷淡的开口,“口服药效果不是很好,她有时候会头痛,而且这药有异味,这次送来的有没有改进?”
其中一个上前道:“是这样的,楼先生,前期口服是最安全的,等她适应了这种药量,再改用三倍的针剂,持续一年,基本上就永远也想不起那些事了。”
“就连现在保留的这些记忆,也会渐忘许多,只会记得服药之后的事。”
楼怀晏冷冷看着他:“要是有负作用,我会把你的试验室一锅端了,再把你们交给当地的武装分子,让你们永远也不见天日!”
两人身子颤,慌忙道:“不用的,楼先生,这药的药性已经很稳定了,有几个大人物,就是用这种药物控制自己不听话的宠物的,您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楼怀晏鄙夷的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为了和我太太感情和睦,他们那种人渣也配和我比?”
两人赶紧道:“是,是,先生和太太感情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楼怀晏这才点头,“去把口味改良一些,要做到无色无味,下一批再有异味,你们就自己当着我的面全吃了!”
“是是,下一批保证无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