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邱清泉。”
“第200师拿下曲兴集后，不许恋战。”
“立刻向旧河堤突进。”
“告诉他，那里有一条大鱼。”
方毅问：“若曲兴集没按时拿下？”
陈默道：“那就用坦克碾过去。”
他转身看向兰封方向。
炮声又密了。
“再电王哲、李文田。”
“十八时三十分，全线总攻开始后，兰封守军佯装反击。”
“把山田孝介拖在城外。”
“别让他回头救三义寨。”
王虎听明白了。
这是拿第27军当明面上的刀。
拿第200师当背后的钩。
土肥原想钓第27军。
陈默想钓土肥原。
谁是鱼，还真不好。
就在这时，通讯兵冲进来。
“军座！”
“兰封急电！”
方毅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日军第二波进攻开始。”
“山田孝介投入全部装甲车，正在猛攻东门。”
“李文田师长来电，他……”
陈默道：“念。”
方毅咽了口唾沫。
“他，东门还能守。”
“但鬼子这次像疯狗。”
“若军座再不到，他就要出城砍人了。”
王虎骂了一句。
“这李疯子！”
陈默却笑了。
他拿起军帽，扣在头上。
“走。”
方毅一怔。
“去哪？”
陈默已经迈出指挥所。
“兰封。”
王虎急道：“军座，现在的兰封城外不安全，你现在去恐有危险！”
陈默脚步不停。
陈默一边走一边大声道。
“我的本职任务是去兰封城指挥这场战斗，至于危险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至于你的危险，那是你王虎和警卫营的事情。”
完，陈默直接进了卡车后车厢。
方毅和王虎站在原地。
风卷着站台上的灰尘，扑在两人脸上。
王虎嘴角抽了一下。
“娘的。”
“军座这是把命交给我了。”
方毅看他。
“那你还愣着？”
王虎转身就吼。
“警卫营！”
“前导车两辆，机枪架起来！”
“摩托车往前探三里！”
“二连护左，三连护右，炮班带上迫击炮！”
“谁让鬼子靠近军座一百米，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站台瞬间炸开。
卡车发动。
摩托车轰鸣。
警卫营士兵跳上车厢，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车边。
王虎最后一个上车，手里拎着冲锋枪，脸黑得像锅底。
方毅抱着电台箱钻进另一辆车。
他刚坐稳，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给兰封发电。”
“我一时内到。”
方毅低头记录。
陈默又道：“告诉李文田。”
“他要是敢出城，我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关他禁闭。”
方毅手一顿。
这电报发过去，李文田估计能在城头骂半天。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这话有用。
李文田那种人，炮弹炸到脸上都未必退。
可陈默的一句禁闭，比日军山炮都好使。
车队冲出内黄集。
土路两边是被踩倒的麦地。
远处，兰封方向炮声不断。
一团团黑烟压在天边。
陈默坐在车厢里，膝上摊着地图。
但他的眼睛没有看纸。
脑海里的三维立体作战地图已经展开。
蓝色光点是自己车队。
兰封城内，王哲和李文田的防线还稳。
东门火力点在不断闪烁。
城外，山田孝介的装甲部队被压在缺口前。
而在内黄集到兰封之间，一片红点正在移动。
红点不多。
一个加强中队。
位置在王庄北侧。
还有两挺重机枪。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他们不是来打阵地的。
是来打车队的。
陈默抬头。
“停车。”
司机猛踩刹车。
后面车辆跟着停下。
王虎从副驾驶跳下来。
“军座？”
陈默下车，指向前方。
“王庄北面，有鬼子。”
王虎脸一沉。
“侦察兵还没回报。”
陈默看他。
王虎立刻闭嘴。
军座有，那就是有。
陈默走到路边，蹲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三条线。
“这条是大路。”
“鬼子在这里设伏。”
“他们想等我们经过村口时，先用步兵炮打第一辆车，再用重机枪扫车厢。”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
“够阴。”
陈默道：“土肥原知道我到了内黄集。”
方毅脸色变了。
“军座，内黄集现在是战时管制状态，消息难道泄露了？”
陈默声音很平。
“内黄集站台上那么多人，消息藏不住。”
“国府当中不乏有卖国求荣之辈。”
“既然藏不住，那就让他看。”
王虎眼睛一亮。
“军座是想……”
陈默用树枝点向王庄西侧。
“留两辆空车走大路。”
“车上插军旗。”
“其余人绕麦地，从西侧进。”
“迫击炮先敲步兵炮。”
“机枪组压住村北土坎。”
“不要恋战，十分钟解决。”
王虎咧嘴。
“明白。”
他转身吼道：“听见没有？”
“鬼子想请军座吃枪子。”
“那咱们先请他们吃炮弹！”
警卫营士兵低声笑。
紧张感一下散了。
陈默看向方毅。
“给兰封电台发明码。”
方毅一愣。
“明码？”
“对。”
陈默道：“就我已离内黄集，经王庄大道，正向兰封急进。”
方毅瞬间明白。
这是把鱼饵挂在钩上，还故意晃两下。
他低头记录。
……
王庄北。
荒坟后面。
日军中尉松下弘一正趴在土坎后，望远镜里盯着南边土路。
他身边，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已经架好。
步兵炮炮口也调准了村口。
一名队长低声道：“中尉阁下，支那军的车队来了。”
松下弘一嘴角一动。
“陈默一定在中间那辆车。”
“等第一辆进村，放过。”
“打第二辆。”
他舔了一下嘴唇。
“若能杀掉陈默，山田嚣介大佐会亲自为我们请功，师团长阁下也会知道，就连大本营同样也会知道我们功绩。”
旁边士兵眼里冒光。
陈默这个名字，在日军里已经不是普通军官。
杀他，比攻下一座大型城市还值钱。
远处，两辆卡车扬着灰尘冲来。
第一辆车头插着青天白日旗。
第二辆车厢盖着帆布，看不清里面。
松下弘一压低声音。
“准备。”
车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五十米。
松下弘一举起指挥刀。
就在这时。
村西麦地里，突然响了一声炮。
咚！
迫击炮弹在步兵炮旁边。
轰！
炮架被掀翻。
三个日军炮兵连人带炮滚进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