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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章 他们欠下的,全都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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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衍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有进展。”

    “真的?”

    沈长衍应了一声。

    沈昭宁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

    还好,她在方府这几日,没有白待。

    沈长衍眉心却微微一紧。

    他看向车帘外,隔了片刻才道:

    “顾家倒是够狠,只一颗药,便将局势又绕回了他们手里。”

    车轮碾过长街,声响渐渐缓了下来。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了沈家门前。

    车帘刚被掀开,沈昭宁便看见谢知微和沈崇远都站在门口。

    谢知微几夜都没睡好,眼下还带着青色,见沈长衍先下了马车,又转身去扶沈昭宁,悬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落了些。

    沈崇远拄着拐杖站在石阶上,视线先落到沈昭宁苍白的脸上,又落到她走路时微滞的膝上。

    他握着拐杖的手一紧。

    沈昭宁刚要行礼,膝上一软。

    沈长衍立刻扶住她。

    谢知微也快步上前。

    “昭宁。”

    沈昭宁勉强站稳,抬眼看向沈崇远。

    “二爷爷。”

    沈崇远压了一夜的火到底没忍住。

    “一个病成这样还往外跑,一个自作主张还敢瞒着家里。”

    他拐杖重重在地上一顿。

    “你们兄妹俩,是嫌我这把老骨头活得太安稳?”

    沈长衍垂下眼,没有辩解。

    沈昭宁却立刻往前一步。

    只是她才一动,膝上刺痛便猛地翻了上来,身形险些又要晃。

    谢知微一把扶住她,声音都变了。

    “你还动什么?”

    沈昭宁按住她的手,看向沈崇远。

    “二爷爷,是昭宁不好,下次不敢这样了。”

    沈崇远原本还要再骂。

    可看见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唇边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他盯着沈昭宁看了半晌,最后只沉着脸道:

    “还知道回来。”

    沈昭宁轻声道:

    “让二爷爷担心了。”

    沈崇远别开眼。

    “再有下次,我便回老宅,省得留在这里,被你们一个两个气死。”

    沈昭宁喉间微涩。

    “不会了。”

    沈崇远终究不忍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

    “还站着做什么?”

    “进去收拾,再杵在门口,是等着我亲自背你?”

    沈昭宁眼睫微微一颤。

    她还想开口,沈长衍已经道: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操心,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他脸色仍旧不好,唇色也淡,可那双眼睛却很稳。

    沈昭宁终于点了点头。

    “好。”

    青杏早已候在旁边,听见这话,连忙上前扶住沈昭宁。

    “小姐,奴婢扶您回去。”

    谢知微也扶住她另一边。

    沈昭宁没有再推辞,由她们一道扶进了正院。

    屋里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

    青杏替她拆下外衫时,看见她腕间那圈红痕,又看见膝上青紫交错的伤,眼泪险些掉下来。

    沈昭宁只是道:

    “别哭。”

    青杏忙低下头,胡乱擦了擦眼角。

    “奴婢不哭,小姐先洗漱,粥一直温着。”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

    热水漫过膝盖时,疼意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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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在浴桶边,闭了闭眼。

    热气一蒸,才觉出自己竟已经累到了极处。

    等换过干净衣裳,又喝了半碗粥,她便再也撑不住,靠在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青杏替她掖好被角,守在榻边,许久都没有动。

    另一边,正厅里。

    沈崇远坐在上首,脸色仍旧难看。

    谢知微从正院回来后,眼眶还是红的,却强压着没有多说。

    沈长衍坐在一旁,身上披着外袍,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

    沈崇远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硬撑。”

    沈长衍道:

    “二爷爷放心,我撑得住。”

    沈崇远气得冷笑。

    “你们沈家人别的不会,硬撑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沈长衍没有反驳。

    正厅里静了片刻,程砺从外头进来,抱拳行礼。

    “二爷,少将军。”

    沈长衍抬眼。

    “说。”

    程砺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案上。

    “属下查过了。那种青釉短瓶,全上阳城能烧出来的铺子不止一家,可真正常用的人不多。”

    谢知微立刻看向他。

    程砺继续道:

    “城西有一间客栈,门前常年挂着三盏旧铜灯。属下前两日还去探查过那里,当时没发现异常,却见过这种瓷瓶。”

    “三盏旧铜灯?”

    沈长衍指尖一顿。

    程砺点头。

    “正是。”

    沈长衍垂眼看着案上的纸。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方承砚当初拿来的那份名册。

    那份名册里,也有这一处。

    城西旧铜灯客栈,北狄传递消息之地。

    沈长衍缓缓抬眼。

    “原来如此。”

    谢知微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沈长衍道:

    “方承砚查了这么久,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顾相会把传递消息点和药放到同一个地方。”

    沈崇远眉头一皱。

    沈长衍继续道:

    “那份名册恐怕早被顾相销毁了。在方承砚眼里,这处地方已经废了。”

    “越是废线,越容易被放过,所以顾相没有急着换。”

    谢知微抿紧唇。

    “你的意思是,那个客栈很可能还在用?”

    “不止还在用。”

    “那只青釉瓶既然从那里露了痕迹,药也极有可能从那里转过手。”

    程砺神色一肃。

    “少将军的意思是,那间客栈可能是制药之处?”

    沈长衍没有立刻点头。

    “未必是制药之处。”

    “但一定和药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程砺。

    “先不要打草惊蛇。”

    “盯住那间客栈,摸清楚里面出入的人、送进去的货,还有那些瓷瓶是从哪里来的。”

    程砺抱拳。

    “属下明白。”

    他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长衍想起沈昭宁下马车时那张苍白的脸,和她膝上那些青紫交错的伤。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将案上那张纸慢慢折起。

    药要查。

    方府和顾家欠下的,也该一件一件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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