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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谁准你踏进沈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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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010那道声音落下的一瞬,贺岐勒住缰绳的手一顿。

    下一刻,暗巷深处又是一声弦响。

    这一箭比方才那一箭更快,也更沉。

    贺岐猛地偏身。

    可还是慢了半寸。

    羽箭擦着他的肩胛狠狠掠过,力道重得几乎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掀下去。

    他闷哼一声,缰绳脱手,连人带弓从马上栽了下来。

    马儿受惊,嘶鸣着往旁边一撞。

    方承砚眼神一冷。

    那支箭钉入墙中三寸,箭尾仍在轻颤。

    不是寻常弓手能射出的力道。

    他忽然想起,沈昭宁的箭,是沈长衍教的。

    她能在乱战里一箭截火,沈长衍自然也能在夜色里一箭断人退路。

    暗巷里,几道黑影忽然扑出。

    一人架住贺岐,一人翻身牵马,还有一人抬手掀翻了路边竹筐。

    竹筐滚落一地,挡住巷口视线。

    方承砚身后的暗卫刚要追,黑暗里又是一箭钉在他脚前三寸。

    那暗卫脚步生生停住。

    沈长衍从巷口阴影里走了出来。

    谢知微跟在他身侧,一手虚扶着他的手臂,唇色也有些发白。

    沈长衍披着一件深色外袍,手中长弓仍旧拉着,箭尖稳稳指向贺岐退走的方向。

    他的视线落在贺岐身上,冷得厉害。

    当年突围失败,全是拜他所赐。

    这么多年,他竟还敢把箭指向沈昭宁。

    贺岐被人架起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肩上的血顺着衣袍往下淌,他却忽然扯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很淡,带着血气,像是嫌这一箭还不够疼。

    沈长衍扣弦的手瞬间绷紧。

    下一瞬,几道人影彻底没入巷中,再无声息。

    沈昭宁坐在马前,指尖一紧。

    “哥哥。”

    沈长衍没有应她。

    他缓缓转过箭尖。

    这一次,箭锋对准了方承砚。

    小巷里安静下来。

    远处后巷的刀声还未彻底停下,偶尔有马蹄踏过青石的声响传来。夜风从巷口穿过,吹得沈长衍袖口轻轻一动。

    他开口:

    “放我妹妹下来。”

    方承砚坐在马上,扣着沈昭宁手腕的手没有松。

    夜色正浓,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沈长衍,我方才若晚一步,她已经死在贺岐箭下。”

    沈长衍箭尖没有偏半寸。

    “放人。”

    沈昭宁没有看方承砚。

    她的腕骨被他扣得生疼,膝上的旧伤也一阵阵发麻。可她没有挣扎,只盯着沈长衍手里的那张弓。

    弓弦仍旧绷着。

    沈长衍扣弦的手在发抖。

    谢知微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扶住他的袖口。

    “长衍。”

    只这一声,沈昭宁便明白了。

    那一箭射得太重,哥哥的手,已经稳不住下一次拉弦。

    方承砚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没有退。

    “我会把她送回沈家。”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若不愿意,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他抬眼,看向巷口那片未散的黑暗。

    “看顾相的人,何时能冲进这条巷子。”

    沈长衍握弓的手倏地收紧。

    谢知微脸色一变。

    暗处几名黑衣人已经无声逼近,只等沈长衍一个眼神,便能同时扑上去。

    可沈昭宁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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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砚。”

    她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先离开这里。”

    沈长衍看向她。

    沈昭宁抬眼,朝他点了点头。

    沈长衍指节收紧。

    他当然不想让方承砚再碰她,更不想让这个人踏进沈家的门。

    可后巷里的刀声还在。

    贺岐虽然抓住了,顾相的人却未必全被拦住。

    沈昭宁刚从屋脊上摔下来,程砺也中了一箭,他自己也只剩一口气撑着。

    再耗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他们自己人。

    片刻后,沈长衍终于放下弓。

    “回府。”

    两个字落下,黑衣人立刻分向两侧。

    谢知微扶住沈长衍。

    沈昭宁轻轻颔首。

    方承砚一夹马腹,跟在沈长衍之后,朝侯府方向而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长街夜色浓重。

    偶尔有巡夜的更夫远远敲过梆子,很快又消失在另一条街巷里。

    沈昭宁坐在马前,半边身子都被困在缰绳与臂弯之间。

    她没有再挣。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方承砚看见了,却没有松手。

    夜风吹乱她鬓边碎发,露出苍白的颊侧。她脊背绷着,始终没有开口。

    侯府侧门很快到了。

    门房早得了信,远远瞧见沈长衍,立刻开门。

    院中灯火已经亮起。

    程砺比他们先一步被送了回来,此刻正在东侧偏房里治伤。房门半掩着,小厮端着血水匆匆出来,隐约能听见陆谨言压低的声音。

    沈昭宁脚步一顿。

    沈长衍下马时,身形晃了一下。

    谢知微立刻扶住他。

    一边是程砺的伤,一边是沈长衍强撑到此刻的疲态。

    沈昭宁立刻要下马。

    方承砚却先一步扣住她的腕骨。

    “别动。”

    沈昭宁终于回头看他。

    方承砚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瞬,才松开手。

    沈昭宁没有让他扶。

    她撑着马鞍翻身下去,脚落地的一瞬,膝上的旧伤猛地一刺,身形险些不稳。

    沈长衍上前半步。

    谢知微也下意识看向她。

    可沈昭宁已经自己站稳。

    “哥哥。”

    沈长衍喉间动了动,到底没有在门口多问。

    “先进去。”

    方承砚也翻身下马。

    沈家的门房看见他,脚步顿时僵住。

    他已经许久没有踏进沈家的门。

    可进门时,仍下意识避开了门口处那块略微松动的青砖。

    穿过前院后该往哪一处廊下走,他也还记得。

    一行人刚进前厅,里头便传来拐杖重重落地的声音。

    沈崇远已经披衣坐在堂上。

    他年纪虽大,脊背却仍旧挺得很直,一双眼睛沉沉落在方承砚身上。

    屋中灯火一晃。

    沈昭宁还未开口,沈崇远已经冷声道:

    “方承砚。”

    他的目光从方承砚身上扫过,又落到沈昭宁苍白的脸和沾了泥灰的衣裙上。

    脸色顿时更沉。

    “谁准你踏进沈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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