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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芬听到大哥提起,也连忙抬起泪眼,带着希冀和不安看向林清舟,
“清舟,大哥你可能有办法....我,我只知道大勇在码头扛包,租了个窝棚,具体在哪儿,
他每次来去匆匆,也没仔细....我怕他回去找不见我着急....”
她声音越来越低,满是忧虑。
林清舟安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只是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他目光沉静地投向码头深处那片杂乱喧嚣的区域,沉吟了约莫两三息。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向林清山,语气平稳地安排,
“大哥,你陪着二姐,在这儿歇着,别走动,我去问问,很快回来。”
“哎,好,你去,这儿有我。”
林清山连忙应下,守在妹妹身边。
林清舟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码头力工们最常聚集的,靠近货物堆场的一片区域走去。
那边有几个简陋的食摊,此刻正是许多力工下工后吃饭、闲扯几句的时候。
他先走到一个相熟的食摊摊主那里,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地问了几句。
那老摊主显然认得他,也愿意卖这个日日在此摆摊,为人实诚的“三爷”一个面子,抬手指了指两个方向,低声了些什么。
林清舟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顺着老摊主指点的方向扫过,又在心里快速掂量着距离、租金、便利程度,
以及石大勇那种既要省钱又要尽量离干活地方近的心态。
不过片刻,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向老摊主道了谢,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自家茶摊前,林清舟对眼巴巴望着他的兄姐言简意赅道,
“问到了两处地方,西边河沿那片窝棚便宜,但龙蛇混杂,不太平,
东头靠货仓后身那片,贵些,但住的大多是正经做活,有家口的,安静点,
大勇....多半在西边。”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判断,但语气里的笃定让人不由信服。
林清芬听了,眼睛微微一亮,但听到不太平,心中又紧张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找。”
林清舟着,开始动手收拾茶摊,
“大哥,搭把手,咱们收摊。”
“哎,好!”
林清山立刻起身帮忙。
林清舟又转向茶摊上还剩的最后两三位客人,那几人正因刚才的动静好奇地张望。
他脸上露出带着歉意的温和神色,语气诚恳,
“几位对不住,家中有些急事,今日需早些收摊,桶里还剩些凉茶,若几位不嫌弃,我再给诸位续一杯,不算钱,算是赔个不是。”
那几位都是码头做活的粗人,见林清舟话得客气周到,还给白送茶水,哪有不应的道理,纷纷摆手笑道,
“三爷客气了,有事尽管忙去!”
“不妨事,多谢三爷的茶!”
林清舟利地给他们一一续了茶,然后便和林清山手脚麻利地将凉棚收拢,竹凳捆好,木桶陶钵归置上车。
等他们这边基本收拾停当,那几位工人也正好喝完了茶,笑嘻嘻地将竹杯还回来,还道了声“多谢三爷”,这才各自散去。
板车重新套好,林清芬也被扶上车坐稳。
林清山正要赶车往码头西头去,
林清舟却道,
“大哥,一会儿顺路去跟爹一声。”
林清山应了一声,赶着牛车先朝仁济堂的方向行去。
到了药铺门口,林清舟跳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又折返出来上了车。
“爹呢?不出来看看二妹?”
林清山朝药铺里张望了一下。
“爹在后头给人正骨,脱不开身。”
林清舟坐稳,声音平稳,
“我跟阿福了,让他转告爹,咱们晚些来接,先去办点事。”
“哦,那行,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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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山不再多问,一抖缰绳,大黄调转方向,朝着码头西头那片更为杂乱破败的区域行去。
越往西走,景象便越发不同。
道路变得泥泞狭窄,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垃圾腐臭和劣质烧酒混合的刺鼻味道。
低矮歪斜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大多是用破木板,烂席子和油毡胡乱搭成,勉强能遮风挡雨。
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人们或蹲或坐在自家棚子门口,用各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这辆闯入的牛车和车上的人。
有几个敞着怀,露出精瘦胸膛的汉子聚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着什么,眼神在林清芬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
林清山浓眉紧锁,胸膛挺起,握着鞭子的手也紧了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那高大壮实的身板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林清舟则神色平静,他个子虽不及大哥魁梧,却也挺拔,且那种沉静镇定的气质,在这种混乱之地反而有种奇特的压迫感。
或许正是兄弟俩这副模样,加上牛车本身也算个大件,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大多只是逡巡,倒真没人敢贸然上前找茬。
牛车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泥地边停下。
林清舟跳下车,对林清山道,
“大哥,你看好二姐,我去问问。”
他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窝棚,棚子口坐着个正在补破渔网的老头。
林清舟微微躬身,语气客气,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石桥村来的,叫石大勇,在码头扛活的,您可知道住在哪一片?”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瞟不远处的牛车,慢吞吞地摇头,
“不认得,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哪记得清。”
林清舟也不纠缠,道了声谢,走向下一处。
他又问了一个在河边刷马桶的妇人,一个蹲在棚子口抽旱烟的中年汉子,得到的回答不是摇头就是含糊的“不知道”。
问到一个正就着咸菜啃黑面馍的年轻人时,那年轻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嘟囔道,
“石大勇?好像...有点耳熟...”
林清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神色,那可不是不认识的神色。
林清舟没有急着追问,只是从随身的旧搭链里摸出两个铜板,手指不经意地露出钱币的边缘,声音平稳客气,
“兄弟若是能指点一下,买碗茶喝,润润嗓子。”
那年轻人看到铜板,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清舟和他身后的牛车,
似乎掂量了一下,才压低声音,朝西边更深处,靠近污水沟的一排低矮窝棚努了努嘴,
“最里头那间,门口堆着几块破船板的...好像有个石桥村的住过,是不是叫大勇就不知道了,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听前几天干活吐了血,躺了好几天了,不晓得还撑不撑得住,那棚子的主人老狗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怕是早想赶人了。”
林清舟眼神暗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将两个铜板递过去,
“多谢。”
完,转身快步朝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同时对牛车旁的林清山打了个手势。
林清山见状,立刻赶着牛车跟上。
林清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大勇现在怎么样了。
那排窝棚位置更差,紧邻着散发恶臭的污水沟,蚊蝇乱飞。
最里头那间,比旁边的更加低矮破败,门板歪斜,用草绳勉强拴着。
门口果然散乱地堆着几块腐朽的破船板。
一个干瘦黝黑,眼神精明中带着嫌弃的老头,正站在棚子外,扯着嗓子朝里喊,
“赶紧的!能动了就赶紧挪窝!别死在我这儿,晦气!这地方老子还要租给别人呢!再赖着,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点破烂全扔沟里去!”
林清舟脚步加快,林清山也猛地一甩鞭子,牛车“吱呀”一声停在了窝棚前。
那老头被惊动,回过头,看到林清山兄弟俩的架势,特别是人高马大,面色沉郁的林清山,
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些,但嘴上仍不饶人,
“你们...你们谁啊?”
林清舟没理会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去扯那拴门的草绳。
老狗头想拦,被林清山往前一站,堵了个严实。
草绳解开,歪斜的门板被推开,一股浑浊的,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借着门外昏暗的天光,可以看到棚内极其狭,地上铺着脏污的稻草,
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上面,身上只盖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单衣。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