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队神卫共有七人。
为首者赫然是一尊九境神皇,身披银白色帝纹战甲。
腰悬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神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六人皆是七境、八境的神皇。
个个气息沉凝,举止间带着一股久经杀伐的肃杀之气。
“奉天风帝尊之令,巡查源晶矿脉。”
为首的神卫统领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枚帝令玉符,玉符上流转的帝道气息做不得假:
“虚佐、实佑二位道友,近日矿脉可有异常?”
虚佐分身端坐于白玉道台之上,闻言缓缓睁开眼,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起身拱手道:
“原来是帝卫统领大人。异常?在下近日一直在此值守,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他语气坦然,神情自若,甚至还带着几分因为被打断修炼而隐隐的不耐——
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毕竟若表现得太过热情反而显得心虚。
实佑分身也站起身来,笑着补充道:
“统领大人放心,这源晶矿脉有我们兄弟二人守着!”
“莫说是外人,便是矿脉里那些雷霆罡风都比平日里安分了不少。”
“最近矿脉一切如常,连那些受罚挖矿的小崽子们都老老实实的,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神卫统领盯着二人看了片刻,目光锐利如刀。
虚佐和实佑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片刻后,统领微微颔首,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话锋一转:
“既如此,烦请二位打开秘境门户,本统领需入内亲自巡查一番。”
虚佐心中一紧,面上却是笑道:
“这是自然。统领大人请稍候。”
他与实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取出令牌,催动神力。
阴阳两道神光交织,虚空旋涡缓缓洞开一道门户。
虚佐做了个请的手势:“统领大人请。不过矿脉内环境恶劣,雷霆罡风肆虐,大人还需小心些。”
神卫统领略一点头,带了两名手下径直踏入旋涡之中。
矿脉内,混沌色泽的苍茫大地上,惨白泛着血光的雷霆依旧在天穹之上疯狂劈落。
混沌罡风在群山之间呼啸肆虐,一切如常。
九十九座源晶神山巍峨耸立,山体表面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神卫统领凌空而立,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扫过一座又一座神山。
扫过那些正在矿脉中服刑挖矿的罪人,扫过雷霆与罡风交织的天穹。
每一处角落,每一道能量波动,都在他的神识之下无所遁形。
然而,他什么也没发现。
那些潜伏在神山深处的分身黑影,早已接到了老魔的命令,尽数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了极致。
他们本就是老魔以无上秘法分化而出的存在,隐匿之术天下无双。
此刻全力潜伏之下,便是神皇九境的强者以神识仔细扫荡。
也只觉得他们是矿脉深处源土的一部分。
与周围的岩壁山石浑然一体,根本分辨不出。
至于大阵,则更显神妙!
统子给的大阵极为玄奥!
搭建大阵的能量,完全取材于源晶神山本身!
加之大阵身处神山地下深处!
隐秘程度不比老魔的分身差多少...
片刻后,神卫统领果真一无所获!
他收回神念,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确实一切正常。”他朝虚佐实佑微微颔首:
“有劳二位了。最近天阙各处都加强了警戒,二位也多加留意,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
虚佐神皇拱手笑道:“统领大人放心,我兄弟二人省得。大人慢走。”
目送神卫统领带着手下离开秘境,虚佐与实佑面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看不出半分端倪。
直到那虚空旋涡彻底闭合,两人这才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阙这尊庞然大物在天风神帝的意志下缓缓绷紧了神经,如同一只警觉起来的太古凶兽。
然而这只凶兽却不知道,它真正应该警惕的猎物。
此刻非但没有逃遁,反而正堂而皇之地走向它的心脏——那座巍峨的帝宫。
源晶矿脉深处。
云雾雷霆之后,那座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太古神山内部。
一个枯瘦的身影被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帝纹锁链牢牢钉在山腹深处。
那些锁链每一根都粗如虬龙,通体由最纯粹的帝道法则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足以碾碎万古的恐怖威压。
锁链从他肩胛穿过,从脊骨贯穿,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关节透体而入,将他钉得如同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他的身躯干枯如柴,皮肤紧紧贴着骨骼,仿佛一具风化了万古的干尸。
一头灰败的长发垂落及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唯有那一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
如同两道在地狱深渊中闪烁了无尽岁月的亘古雷霆!
他叫雷。
人称雷祖!
这个名字若是放在他所处的年代,足以让万界噤声、让诸天变色。
然而如今,恐怕连天阙内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
都未必还记得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此刻,雷祖那双幽火般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有一群肉眼不可见的黑影。
正如同蚁群般在九十九座神山之间无声无息地蛰伏着。
“怎么停下了?”
雷祖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锈铁摩擦:
“刚才不是都要动手了吗?怎么突然全缩回去了?”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雷霆与云雾,穿透厚重的源土与岩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矿脉中发生的一切。
那些黑影在片刻前明明已经蓄势待发,每一道阵纹都亮到了极致。
眼看就要启动那座足以斩断他锁链的大阵——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所有黑影突然同时停下了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齐刷刷地缩回了山体深处,连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到底在磨蹭什么?!”雷祖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焦躁。
他等了多少年了?久到他已记不清岁月。
他只记得自已在那场大战重创后,被天阙帝主偷袭!亲手镇压于此!
以整座源晶矿脉为基、以九十九座源晶神山为阵脚,布下了这座号称“无人能破”的万古封帝大阵。
无数个纪元以来,他尝试过无数次挣扎、反抗、冲击,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些帝纹锁链如同附骨之蛆,随着他每一次的挣扎反而越收越紧。
将他的神魂与道躯都磨灭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