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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御前论道,明辨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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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散去,百官鱼贯退出含元殿。萧景琰没有停留,快步穿过回廊,朝御书房而去。沈砚清紧随其后,步履匆匆。

    御书房内,天刑卫的几位骨干早已在此等候。赵元虎、封不平、石猛、柳文清、苏月璃、顾雪舟、陆渊、林墨轩,八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渊墨站在窗边,负手而立,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剪影。

    见萧景琰进来,众人齐齐躬身:“陛下。”

    萧景琰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大步走到墙上那幅京城舆图前。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衙门的位置、街巷的走向,以及庆国公府和韩昭隐府邸的详细布局。他的目光落在庆国公府那片朱红色的区域上,久久没有移开。

    “韩昭隐及礼部那些官员,如今如何?”他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元虎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在天刑卫的缜密部署之下,以韩昭隐为首的参与科考舞弊之礼部官员,已全部抓捕归案。其中有数人逃至城外,亦被弟兄们尽数拿回。如今,无一人漏网。”

    萧景琰转过身,目光扫过赵元虎那张刚毅的脸,微微点头:“很好。天刑卫这一次,干得漂亮。”

    赵元虎抱拳,没有多说。可他眼中那抹光芒,却分明写着“不负圣恩”四个字。

    萧景琰重新转向舆图,目光落在那片朱红色的区域上,缓缓开口:“庆国公府那边,如今有什么动向?”

    渊墨从窗边走出,声音低沉而平稳:“回陛下,自前日起,庆国公府出入人员之次数,较往日明显频繁。有部分人出去后便未再返回,亦有数人悄悄离京,又悄悄返回。其行踪诡秘,似在试探外围布防。”

    赵元虎眉头一皱,急切道:“陛下,庆国公这是想跑!臣以为,当加快抓捕计划,不可再等!”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看穿那片朱红色区域底下隐藏的一切。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朕有一问。”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拱手:“请陛下示下。”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庆国公府的位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引人深思的力量:“诸位以为,对于庆国公而言,其最重者,何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赵元虎最先反应过来,略一思索,抱拳道:“陛下,臣以为,庆国公府乃世家大族,其府中金银如山,田产遍布数州。其一切生活、势力扩张,皆赖金钱之支撑。故臣以为,对于庆国公而言,最重者,莫过于金钱财富。”

    萧景琰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苏月璃。

    苏月璃沉吟片刻,轻声道:“陛下,臣以为,庆国公府势力盘根错节,其门下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与六部九卿皆有往来。一人之力虽微,然众人之力可撼山。金钱虽重,然无人脉,则寸步难行。故臣以为,对于庆国公而言,最重者,当属人脉。”

    萧景琰依旧没有表态,目光移向陆渊。

    陆渊沉思良久,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名声或许才是庆国公最为看重之物。名者,天下之公器。名声在外,则万事顺遂;名声败坏,则寸步难行。庆国公在京城经营数十年,所重者,不过是‘庆国公’这三个字所承载的威望与体面。故臣以为,最重者,乃名声。”

    萧景琰依旧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砚清身上。

    沈砚清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以为,对于庆国公而言,陛下之恩典,方为最重。”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沈砚清继续道:“庆国公身在京城,其羽翼是在陛下眼皮之下丰满的。陛下之赏识与看法,乃其生存发展、繁荣昌盛之最根本保障。若无陛下恩典,则金钱、人脉、名声,皆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终将枯竭。”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赵元虎微微点头,觉得有理;苏月璃垂下眼帘,若有所思;陆渊捻着手指,似在回味。有人觉得沈砚清此言有几分“拍马屁”之嫌,可细想之下,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在这京城之中,在天子脚下,一切荣华富贵,归根结底,都系于陛下一念之间。若无陛下恩典,庆国公府再大的势力,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萧景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有其理,然皆未触及根本。”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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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琰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朱红色的区域,声音悠远而深沉:“诸位不妨换个角度。若将庆国公府视作一国,庆国公便是此国之主。诸位若身在其位,以为何者最重?”

    赵元虎愣住了,苏月璃皱起了眉头,陆渊陷入了沉思,林墨轩低下头,柳文清微微眯起眼睛,顾雪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所有人都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萧景琰继续道:“金钱乎?金钱固然重要,乃国家运转之根本。然若一国只重金钱,则上下交征利,吏治腐败,民不聊生。况且,金钱再重,人死之后,亦不能携之入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名声乎?名声固然重要,可得民心。然若国主只重虚名,而无治国之实,一旦外敌入侵,再好的名声,也不过是亡国之君最后的体面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人脉乎?人脉与金钱同,人死道消,一切皆成过往。昔者孟尝君食客三千,及其死也,门庭冷落。此人脉之不可恃也。”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金钱、名声、人脉,乃至朕之恩典——此皆枝叶,非根本也。诸位再思,根本何在?”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渊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臣以为——最重者,乃传承。”

    萧景琰的眼睛微微一亮,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分明是“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渊墨继续道:“《周易》有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传承者,继往开来之谓也。家族之兴,不在金银之多寡,而在子孙之贤不肖;王朝之盛,不在疆域之广狭,而在道统之传续。庆国公府百年基业,庆国公经营数十载,所求者,非一己之富贵,乃子孙之绵延。故臣以为,对于庆国公而言,最重者,乃传承。”

    萧景琰抚掌而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好一个‘传承’!渊墨此言,正合朕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礼记》有云:‘父子相传,君臣相承,其来有自矣。’传承者,天地之常道,古今之通义。无传承,则家族断,王朝灭,文明绝。庆国公可以不看重金钱,可以不看重名声,甚至可以不看重朕之恩典——可他绝不能不看重的,是顾氏一门的血脉与香火。”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声音愈发深沉:“诸位试想,庆国公已年过六旬,他日若身死族灭,则百年基业化为尘土,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何以安息?他不想做顾氏的亡国之君,不想让庆国公府在他手中断送。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将顾氏的血脉传承下去。”

    众人听完,豁然开朗。赵元虎紧握的拳头松开了,苏月璃眼中的疑惑消散了,陆渊紧锁的眉头舒展了。所有人都明白了——庆国公这几日派人频繁出入,又派人离京、返京,不是为了自己逃跑,而是为了掩护真正的目标。

    柳文清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笃定:“陛下,臣明白了。对于一个世家大族而言,传承之所系,在于新生一代。庆国公所做的一切,其真正目的,是掩护其家族最年轻的血脉安全离京。”

    林墨轩接过话茬,声音恭谨而沉稳:“柳大人所言极是。庆国公频繁派人出入,又使人离京、返京,皆是障眼法。其真意,在于迷惑天刑卫与暗影卫,为真正的目标争取时间。”

    沈砚清最后总结,声音沉稳如钟:“庆国公府最年轻的血脉,莫过于其嫡孙顾延之与嫡孙女顾婉宁。此二人,方是庆国公真正要保全之人。”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能悟到此层,朕心甚慰。既然已知庆国公之真意,则接下来的行动,便有了方向。”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庆国公府的位置上,声音冷厉如刀:“为避免夜长梦多,抓捕行动定于明日夜晚。在此之前,做好万全准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庆国公府周边,给朕盯死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顾延之与顾婉宁,无论其是否参与舞弊,既是庆国公府之人,便有其责。朕意已决——庆国公府,一人一马,皆不得走脱!”

    赵元虎抱拳道:“遵命!”

    封不平、石猛、柳文清、苏月璃、顾雪舟、陆渊、林墨轩齐齐躬身:“遵命!”

    渊墨微微颔首,身影退入阴影之中。

    萧景琰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

    众人鱼贯而出。御书房里,只剩下萧景琰和沈砚清。

    萧景琰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庆国公府那片朱红色的区域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窗外,阳光正好。可那阳光,却照不进庆国公府那扇即将紧闭的大门。

    明日夜晚,便是收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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