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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
林羽的身影快速在虚空中穿梭,直到快接近目的地时才缓缓放慢了速度。
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
这不是紧张和恐惧,而是有一种等待了漫长的时间后,终于等到了的激动。
这二十年的时间,林羽一直在疯狂的压制着自己的力量,生怕稍有松懈就会立地成神。
这么说虽然有点凡尔赛,但事实确实如此,因为林羽发现了一件事。
成神之时所拥有的道越强,成神之后的实力便越恐怖。
而且哪怕成神之后再掌握其他大道,其强度也永远比不上那条助你登临神位的本命之道。
一条大道,决定了一个神灵的起点,也划定了他的上限。
所以林羽一直在等。
而今日,这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要成了。
他的身影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落下,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快步前行。
小径的两旁是嶙峋的乱石和干枯的荆棘,越往前走,植被越茂密,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盆地,与外面的荒芜截然不同,盆地里绿草如茵,溪水潺潺,一片不大的农田被整齐地开垦出来,田垄上种着绿油油的蔬菜,田边立着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门虚掩着,一缕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散成淡淡的薄雾,空气中有柴火和米粥的香气。
林羽站立于虚空,静静看向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白粥,米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而时王就坐在木椅上。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一尊枯坐了很久的雕像,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处打着几个细密的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摸着缝的。
林羽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岁月和苦难反复雕琢过的脸。
皮肤黝黑而粗糙,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每一寸都刻满了沧桑。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脸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疤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整张脸。
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深深的疤,将那只眼睛拉成了一个略微向下的弧度,让他的面容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悲苦。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搭在额前,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时王,一个从旧时代挣扎着活下来的人,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人,一个即将触摸到时间大道的强者。
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深潭中不起波澜的水面,但他的周身,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流转。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缓慢却有节律地荡漾开去,一圈又一圈,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后泛起的涟漪。
时间大道。
时王在突破。
林羽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静静地看着。
时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些时间涟漪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像是湖面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挣扎着要浮上来。
他脸上的疤痕在那些涟漪中变得模糊了,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迹,边缘开始晕开、消散。
他的皮肤在老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皱纹从他的眼角、额头、嘴角同时蔓延开来,像是干涸土地上的裂纹,一条一条地爬满了他的整张脸,手指变得干枯,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可以隐隐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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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从灰白变成了雪白,又从雪白变得稀疏,几缕发丝从头顶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无声地落在地上。
时王在加速自己的时间,或许说是在压缩自己的时间。
他将自己未来几十年的寿命,压缩到了这几息之间,用那些被压缩的时间作为燃料,去点燃那条通往半神的道路。
这是一种近乎自残的突破方式,虽然冒险,但确实有用。
林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动。
时王的身体在继续变化。
那些新生的皱纹开始消退,逐渐被另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取代,开始变得像风化的岩石,像干涸的河床,像被岁月侵蚀了千年的古树。
每一条皱纹里都像是藏着一整段人生,每一道疤痕里都像是封存着一个故事。
紧接着,时间之力在他体内炸开,像是积蓄了千年的河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像是被压在地壳深处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
那股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无声无息,却让整间木屋都开始震颤。
木桌上的茶碗轻轻跳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墙角的干柴簌簌作响,有几根滚落在地,灶台上的铁锅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又落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时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之前是浑浊的、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霜的玻璃珠。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光,像是深埋在地底的矿石被打磨开后露出的光泽,不张扬,却沉甸甸的,带着时间的重量。
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像是日晷上的指针,像是漏壶中的水滴,像是沙漏里永远在下落却永远不会落尽的沙粒。
时间大道,成了。
时王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虚掩的木门,看向屋外。
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从突破成为半神的那一刻起,他就感知到了那道气息。
不是感知到了谁,而是感知到了某种必然,像是时间线中早就写好的节点,无论他如何选择、如何躲避,这个节点都会如期而至,分毫不差。
他叹了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一块石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沉沉地砸在了寂静中。
“你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屋外的暮色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白发,黑红重铠,银色的灵蛇印记在额间微微闪烁。
林羽从虚空中走出来,走进了木屋的门槛,站在了时王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一个眼神冰冷如霜,一个眼神平静如水。
时王看着林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我有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不重要。”
林羽的语气冰冷,缓缓抬腿迈出一步。
这一步,整间木屋,轰然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