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握紧血矛，矛尖指向慧英。
血光流转，煞气冲天，将后院中那些翠竹映得一片暗红。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那凝若实质的杀意。
“把安墨棠还给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瞬宁静。
慧英坐在老槐树下，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没有抬头。
晨阳透过树冠洒在她身上，在她灰色的僧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面容依旧慈祥，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悲悯。
“叶施主。”她的声音很轻，如同秋日里的微风：“实话告诉你吧，自从选定她的那一刻，她注定就不能离开地藏禅寺。”
叶凡眉头一凝。
选定？
选定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你选定她做什么？”
“你不是说，她和我佛有缘，才让她修炼观音壁的么？”
慧英点了点头：“她的确和我佛有缘，否则也不会选定她。”
叶凡从她那一闪而逝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不忍。
追问：“你们选定她，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让她学习观音壁另有目的。”
慧英点头。
但却没有说什么目的。
叶凡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他们什么目的，当务之急是将安墨棠带着离开这里。
“慧英大师。”叶凡的声音更冷了：“我最后问你一次……安墨棠你交不交给我？”
慧英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
抬起头，看着叶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有无奈，有慈悲，有担忧，还有一种让叶凡绝望的……坚定。
“叶施主。”她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叶凡听出了那平和之下的颤抖：“有些事情，贫尼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贫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秘境中的苍生。”
“苍生？”叶凡的矛尖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你们杀了六个通仙境，收集了无数灵魂，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这叫为了苍生？”
“对，这六个通仙境，他们当中有大奸大恶之人。”
“他们该死。”
“可是冰后呢？”
“血孤城呢？”
“武修罗呢？”
“他们怜悯苍生，从不滥杀无辜，他们不该死啊。”
慧英双手合十，闭上眼，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有时候，救人，必须先杀人。”
叶凡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血矛之中。
矛身上的血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将整座后院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些翠竹在血光的映照下，如同染上了鲜血。
地上的青石板，也在血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慧英看着那柄血矛，终于是皱了一下眉头。
她知道这柄矛的威力……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出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那寂静的夜中，却格外清晰。
叶凡的血矛已经蓄势待发。
矛尖上，血光凝聚成一点，那一点浓缩了叶凡全部的力量，足以洞穿一切。
他的眼中只有慧英，只有那个阻拦他带走安墨棠的人。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有规律的、如同心跳一般的搏动。
咚……咚……咚……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苏醒。
叶凡的眉头一皱。
目光依旧锁定慧英，但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那震动越来越强，整座地藏禅寺都在颤抖。
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院墙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墙头。
老槐树的枝叶哗哗作响，几根粗壮的树枝断裂，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慧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睁开眼，看向佛堂的方向，眉头紧皱而起。
“该死的……它要提前出来了……”
叶凡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在他的印象中，慧英永远是那个慈眉善目、从容淡定的老尼姑，无论面对什么都面不改色。
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是的。
恐惧。
“什么要提前出来？”叶凡追问。
慧英看着叶凡：“叶施主，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地藏禅寺，带着你的人，离开地藏秘境，快。”
说完，她不再看叶凡，转身就朝佛堂的方向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转眼间就掠出了后院。
叶凡站在原地，握着血矛，看着慧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追。
他可以去追慧英，可以去看看那佛堂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更想趁这个机会，去找安墨棠，带她离开。
慧英不在，没有人能拦他。
转身，朝后院深处走去。
安墨棠就在那里，在地藏禅寺最深处的禅房中闭关。
他只要找到她，带她走，这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
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一道缝，裂缝中涌出一股黑气。
那黑气阴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尸气。
叶凡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道裂缝。
黑气在他脚边翻涌，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试图缠绕他的脚踝。
他的混沌真元自动运转，将那些黑气驱散。
他看着佛堂的方向，眉头深皱：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管他干嘛。
叶凡懒得搭理，带走安墨棠才是正事。
然而待的叶凡展开透视眼看向安墨棠修炼之地时，却是见到安墨棠正在和七个地藏庙弟子飞向了佛堂方向。
叶凡皱眉。
这一下，不去佛堂也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