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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1章 金光未散藏杀机
    金光留下的残温还没从砖缝里散透,祭坛下黑压压的人群就开始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成片跪倒。

    

    刘甸站在高处,风顺着玄色龙袍的领口往里钻,带着点雨后初晴的潮意。

    

    他俯瞰着下方,听着那排山倒海般的“万岁”声,心里却像是在看一场过于成功的Ipo路演。

    

    股民们疯狂申购,但这也意味着,各种想蹭热度的、打算高位套现的、甚至想直接砸盘的庄家,都该进场了。

    

    “这流量给得太猛,服务器怕是容易宕机。”他低头摩挲了一下指尖,刚才那股灼热的能量冲击感还在神经末梢跳动,让他有种刚通宵加完班的轻微虚脱感。

    

    “陛下。”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呼唤,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冷香味。

    

    童霜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他侧后方的阴影里,那双常年习惯于潜伏的眼睛,正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下方狂热的香客。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够他一人听见:“正南方,披着麻布斗篷的那几个,还有东侧树下那三个拿佛香的,步法不对。”

    

    刘甸视线顺着她的指引掠过。

    

    在那些激动得涕泗横流的百姓中间,这几个人显得格外稳。

    

    他们虽然也跪着,但脚尖不自觉地内扣,身体的重心随时可以像紧绷的簧片一样弹出。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呼吸,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那几人的肩膀起伏竟然保持着诡异的一致。

    

    “那是慎思堂的‘蛰伏吐纳术’。”童霜的手拢在袖中,那是她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蜕影’的老路数,能在嘈杂人群里互相对频。他们没走,还在等哨音。”

    

    刘甸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慎思堂这帮hR不仅擅长培养死士,还精通这种“沉浸式传销”的心理博弈。

    

    他不动声色地走下祭坛。

    

    台阶下,冯胜正抱着一叠刚从兵曹调出来的城防图和堪舆图,脚步匆匆。

    

    他的官靴上沾着不少新鲜的碎木屑,脸色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陛下,有点不对劲。”冯胜递上一块被劈开的木料,断面看起来发黑发脆,“这是臣刚才带人在南市粮仓和东门水闸巡查时发现的。这几天有不少‘义民’自发去修缮这些关键设施,可臣发现,他们把承重的横梁和闸门的轴承,全换成了这种被药水泡过的朽材。只要水压或者粮压达到临界点,这就不是修缮,是定时炸弹。”

    

    刘甸接过那块烂木头,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霉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类似刚才地宫里的硫磺气息。

    

    好一招“破窗效应”。

    

    明面上在帮你搞基建,背地里却在拆你的承重墙。

    

    这帮人是想等他这个“真龙”入城之后,直接给他来个全城崩塌,好让百姓觉得这金光不过是妖孽乱世的伪兆。

    

    “子龙。”刘甸转头看向一直守护在侧的赵云。

    

    “末将在。”

    

    “换防。白毦兵撤掉所有明哨,穿便服潜入南市和东门。记住,别抓人,就在暗处守着,凡是那些修缮过的地方,全部用生铁加固。”刘甸盯着远方已经亮起的星星点点火光,“既然他们想拆,咱们就给他们焊死了。”

    

    “陛下英明。”老宦官曹节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卷《宗祏录》。

    

    他那张如橘皮般的脸上满是忧虑,干枯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书脊,“当年灵帝在位时,也曾有过天现异象的祥瑞。那时候,十常侍就是借着百姓狂热、全城大赦的机会,把死士混在宫女太监里送进来的。如今这金光越盛,那些高喊‘真龙’的嗓门里,就越是藏着想噬龙的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存者偏差”。

    

    在这个时代,越是这种看似神迹的时刻,往往就是信息战打得最凶的时候。

    

    刘甸舒了口长气,看着那些还在试图往祭坛前挤的百姓,对身后的童飞招了招手:“妹子,把咱们之前收的那批‘醒神草’拿出来。既然百姓这么热情,朕也得给点福利。”

    

    “陛下的意思是?”童飞有些不解。

    

    “在承天门外设百桌素宴。凡是这两天帮着修缮、捐资、哪怕是喊得最大声的‘义民’,全请来。粥里掺点醒神草汁,那玩意儿喝了之后,三日内别想进入那种深层迷糊的睡眠状态。”

    

    他太了解慎思堂的逻辑了。

    

    那种通过特定频率控制“蜕影”的手段,必须配合宿主的深度心理催眠。

    

    只要让他们保持绝对的清醒,那种心理暗示的“信号”就接不通。

    

    夜色渐深,承天门的金光终于稀薄得如同晨雾。

    

    刘甸回到了行宫偏殿。

    

    这里还没来得及精细装修,墙皮上还带着点陈年霉斑的味道。

    

    他刚打算坐下揉揉发酸的腰,一名侍卫便进来传报,说有一名自称是“感天恩而投效”的布衣书生,手握慎思堂余孽的潜伏名单,非要面见圣颜。

    

    灯影晃动。

    

    那书生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低头行礼时,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

    

    “草民献名录于陛下,愿为大汉中兴尽绵薄之力。”书生恭敬地递上一卷厚厚的帛书。

    

    刘甸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对方手指的一瞬间,一种极其轻微、却又让他汗毛倒竖的触感传了过来。

    

    那指尖是凉的。

    

    这种凉不是冬夜里的寒气,而是一种像蛇皮一样、带着黏腻感的阴冷。

    

    刘甸记得张机说过,常年握着特制的蛇哨,配合那种阴损的吐纳术,人的末梢神经会呈现出这种生理特征。

    

    “好,好啊。”刘甸佯装大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有此忠心,朕必不薄待。来,坐下细谈。”

    

    书生微微躬身,就在他撩起长衫下摆准备落座的那一刹那,腰间的一抹反光扫过了刘甸的余光。

    

    那是他特意加固过的腰带扣。

    

    在那精致的镂空花纹深处,竟然嵌着半枚灰白色的陶俑眼珠。

    

    那眼珠在烛火下闪着一种死寂的光,正对着刘甸的方向。

    

    这哪是来献礼的,这是带了个“监控摄像头”来定点清除啊。

    

    刘甸面上波澜不惊,甚至还亲手给对方倒了杯温茶,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翻开了另一本账单。

    

    “朕正愁着这洛阳城的账目理不清,先生这就送礼上门了。”他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敲了三下,声音在这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拿着“录功簿”走来的周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对方想在这个时候“众筹”要他的命,那他就得换个玩法,把这帮不安分的“投资人”,全部召集到一起开个“股东大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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