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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火俑夜行引真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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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股香味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刘甸下意识屏住呼吸,那是种混合了陈年腐木与高级胭脂的怪异味道,像极了还没拆封就被扔进焚化炉的奢侈品,透着股孤注一掷的败家感。

    冯胜快步从还没熄灭的余烬边退回来,手里捏着一块还没烧化的灰褐色疙瘩,官靴底子还冒着白烟。

    他顾不上烫手,将其递到刘甸面前,眉头拧成了死结:“陛下,这火不是烧着玩的,是‘清库存’呢。臣查过了,这陶俑里掺了龙涎骨灰和糯米。跟咱们在龙冢发现的那种‘养蜕汤’是一个配方,只是火候不够,属于仓促下线的残次品。这帮疯子是把剩下的原材料全烧了,弄出这些‘惑心俑’来打掩护。”

    “看来对方的首席产品经理压力很大啊,直接跳过测试环节,搞这种杀伤力不足、视觉效果满分的发布会。”刘甸冷笑一声,刚想习惯性地揉揉发酸的后腰,就见远处的河岸边,一道如铁塔般的身影正顶着风快步冲来。

    是高宠。

    这位平日里沉默得像尊雕像的猛将,此刻呼吸沉重,手里提着那杆沉重的镋,指着洛水码头的方向低声喝道:“陛下,有尾巴!一艘乌篷船,没挂帆也没摇橹,顺着水流走得比奔马还快。船屁股后面拖着一串链子,全是在水里浮沉的陶俑,没点眼睛,看着跟漂尸没两样。”

    “那是‘蜕舟’。”一直蛰伏在刘甸侧后方的童霜忽然开口,声线冷得像冰碴子,“慎思堂转移活蜕的专用工具。那些陶俑是负重坠子,也是水里的‘活雷’。不能直接截,船底肯定有暗舱。”

    还没等刘甸下令,童霜已如一道灰色的烟影掠向江面。

    她脚尖在起伏的浪尖上轻点,动作轻盈得像是因程序Bug而漂浮的像素点。

    刘甸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见她轻巧地翻上船尾,指尖微动,几根肉眼难辨的冰蚕丝线顺着甲板缝隙探了进去。

    片刻后,童霜在船尾打了个信号。

    当刘甸带着人赶到岸边时,那艘乌篷船已被高宠用千斤镋死死钩住,强行拖到了南岸的一处荒滩上。

    船舱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童霜从舱底捧出一个密封的陶瓮,瓮身还在微微发热。

    “里面有东西在动。”童霜低声道。

    刘甸凑近看了一眼,只见那陶瓮里盛满了浓稠如墨的黑水。

    水面上,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乳牙正幽幽地漂浮着,牙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微缩的“甸”字。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看完自己的“讣告草稿”,刘甸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这帮人连他的“备份”都做好了?

    “陛下且慢!”太医令张机急匆匆赶来,老头子连药箱都跑歪了。

    他用银针蘸了一点黑水,放在鼻翼下轻嗅,脸色大变,“这是傀儡藤汁和忘忧草根。这瓮是个‘移动养蜕器’,能让里面的人在运输时一直做假梦,维持身体机能。千万不能砸破,这水一旦遇到空气,瞬间就会化作毒瘴,这一滩的人谁也跑不掉。”

    “典型的生化武器路数,这慎思堂的科技树点得真够歪的。”刘甸吐槽了一句,大脑却飞速运转。

    这种“sunkst”(沉没成本)极高的东西,对方绝不会轻易丢弃。

    他转头看向冯胜:“冯将军,点火。但这火不是为了烧船,是温水煮青蛙。”

    冯胜领命,立刻指挥士兵在船身周围堆满湿柴,又按刘甸的吩咐,洒上了随军携带的生干雪莲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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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再次腾起,但这次不是妖异的绿,而是一种带着药香的惨白。

    随着温度升高,那股药汁蒸腾出的白雾迅速包裹了乌篷船。

    刘甸站在上风口,感觉肺部被那种清凉的味道刷了一遍,连带着被火场熏出来的燥意都降了不少。

    “嘭!”

    一声闷响从舱内传来。

    那个陶瓮在冷热交替的极端环境下终于炸裂。

    随着黑水溢出被白雾中和,一具白花花的、蜷缩得像只大虾的人形从碎瓷片中翻滚出来。

    那人身上不着寸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白色,而最让刘甸瞳孔骤缩的,是那人的胸口。

    那里竟然生生嵌着半块青铜鼎耳!

    那鼎耳透着股古朴的苍凉,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青光,上面刻着的两个篆书大字,在残留的黑水洗刷下显得格外扎眼:

    ——“承祧”。

    承继宗祏,祧庙之主。

    刘甸正想迈步上前查看那块鼎耳的材质,左手袖口内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痛感。

    那是系统留下的金纹,此刻像是烧红的烙铁,正疯狂地在他皮肤上跳动。

    这种热度不是在示警,而更像是一种……共鸣。

    他猛地抬起头,掠过那具诡异的身体,望向远方夜幕下的邙山。

    火光映照间,他的视力在这一刻仿佛被系统强行拉到了极限。

    层峦叠嶂的邙山,在如墨的夜色与未散的烟雾勾勒下,其轮廓竟然不再是延绵的山脊,而是一尊巨大到令人窒息、倒扣在天地间的——巨鼎。

    而那鼎口合拢的位置,正是思皇子陵所在。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远处的乱石堆后,那个先前捡起残哨的扫洒杂役缓缓直起身。

    他将那枚被烧得通红、甚至还粘着焦肉的残哨塞进了耳孔里,对着刘甸的方向,咧开了一个大得离谱的、充满嘲弄的笑容。

    刘甸死死按住滚烫的左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股灼热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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