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再见喽~”
翌日清晨,在晏倦吹胡子瞪眼的目光下,晏婉欢快地挥了挥小手,随即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马车。
“小兔崽子。”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晏倦哭笑不得地抹了一把脸,正欲将晏婉抓回来说道说道,却被古苑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晏倦一秒正经,叮嘱道:“好生学医,莫要调皮。”
见状,古苑展颜一笑,借着宽袖的遮挡捏了捏他的手指。
“等我们回来。”
“好。”
晏倦笑眯眯地目送马车离去,继而阴暗挠墙,暗自思索该如何夺回自己一家之主的位置。
委实是,一对二,他完败!
而另一边,卫墨在大皇子的帮助下,光明正大地重建了墨家军,又奉命前往长安,迎回帝王。
“放心吧,我会替你照看好小婉儿。”
见卫墨频频向长街两旁张望,大皇子福至心灵,突然道。
神色一紧,卫墨表面上恭敬有礼、君臣和睦,心中却忍不住嗤之以鼻、冷笑连连。
以皇后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做派,只怕是恨不能将晏婉供起来。
不,她自以为大皇子地位稳固,不再需要相府的助力,说不定,连带着对晏婉的态度也会冷下来。
况且,卫墨听说皇后正在为大皇子选妃,也不知未来的大皇子妃是何许人也。
“卫墨。”
耳尖一动,卫墨倏地抬眸,却见茶馆二楼,晏婉正笑眯眯地向他挥手。
她永远都是笑吟吟的模样,便是身陷险境、自顾不暇,也断不会萎靡度日,这样的她,永远是卫墨心中的小太阳。
唇瓣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卫墨向大皇子拱了拱手,翻身下马,不消片刻便来到了晏婉身边。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晏婉下意识地向卫墨撒着娇,又拎起手边的包袱塞入了他怀中。
“放心吧,都是些要紧的物件,娘亲已经为我筛选过了。”
想到古苑无奈扶额的模样,晏婉微微吐了下舌尖,古灵精怪的小模样格外讨喜。
“小笨蛋。”
卫墨眸色温柔,探出一只手揉了揉晏婉的脑袋。
他们分开六年,却并未因此而产生隔阂,甚至因为南境之事,变得更紧密了。
“婉儿,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道。
闷声嗯了一声,不知怎的,晏婉竟是不敢直视卫墨的眼睛,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十分新奇,却又隐隐让她有些抗拒。
“时辰差不多了,你,你快走吧。”
她指尖一动,绕了绕垂在颊边的小辫子,澄净明亮的双眸也渐渐染上了一抹水色。
若是可以,她宁愿卫墨留在京城,远离战场上的厮杀拼搏,可晏婉知道,她不能。
他是墨家最后的血脉,背负着墨家军十三年来的期盼,所以,卫墨只能进,不能退。
“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可晏婉压下心中酸涩的情绪,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对面,卫墨神色一顿,拿出一枚骨哨挂在了晏婉颈间,“吹响骨哨便能调动我留在京中的暗卫,婉儿,我走了。”
这是他一手培养的亲信,也是向晏倦证明的第一步。
他,能保护好晏婉!
推开窗户,看着卫墨回到大军,又领兵离开了京城,晏婉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楚昭华正在回京的路上,大皇子又朝政缠身,至于一直陪着她的卫墨,也不得不去建功立业。
这偌大的京城,还真是寂寞如雪。
“先去寻娘亲,至于学医么……”
不过是为了应付晏倦寻找的借口罢了,待她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定能哄好情绪不稳定的老父亲!
思及此,晏婉走出了房间,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却听到一阵调笑与讥讽声。
“哼,一个失了势的废物郡主,就算与大皇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能如何?”
“不错,川平长公主自囚行宫为太后祈福,冀州冯氏又日渐式微,想做大皇子妃,她还不够格。”
“不过是仗着宫中偏宠罢了,事关国本,皇后娘娘断不会轻易决断。”
楚昭华与大皇子?
京中何时竟传出了如此流言?
须知,楚昭华在没有离开京城前,名声极好,断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人敢去招惹她。
“影七,清场。”
事关自己最好的姐妹,晏婉做不到冷眼旁观,所以,她小脸微沉,竟是一脚踹开了房门。
“嗯?方才的话,你们再说一遍。”
这些年来,晏婉在京中“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同龄的好友虽然没结下几个,却与京中的几位老大人成了忘年交。
正好,他们有的是她们的祖父,有的是父亲叔伯。
待会子,晏婉少不得要去他们府上叨扰一二。
“晏,晏小姐?”
雅间内,众贵女脸色煞白、抖若筛糠,一个个神色惊恐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晏婉怎么会来这里?方才的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这下死定了!
“兴庆侯、宁远伯、兵部右侍郎、御史大夫……”
晏婉掰着手指一个个地点名,慢刀子割肉的做法,吓得那些贵女抖得更厉害了。
“晏,晏小姐,我们,我们都是胡说的。”
“是是是,不过是私下谈论,上不得台面。”
晏婉睚眦必报的性子与晏倦如出一辙。
想当年,凌月国四皇子随使臣觐见时得罪了晏婉,后者愣是等到他们离开京城时,才带人暴揍了他一顿。
如此明事理又杀伐果决的样子,让一众朝臣拍手叫好,也奠定了晏婉不好惹的名声。
“是吗?”反手关上房门,晏婉脚步一转径直坐了下来,又随手拿起一只茶盏细细把玩。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们为难。”
众贵女吞了吞口水,瑟瑟发抖地挤在了一起。
“但你们要告诉我,方才的流言蜚语,是谁传出来的?”
楚昭华与大皇子,何人在做局害他们!
唇角的弧度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晏婉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下一秒,雅间内的气氛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一粉衣少女颤颤巍巍地探出了手,“是,是苏家姐姐先说的。”
苏妙仪,苏老将军的小孙女,亦是安国公世子夫人的侄女。
也就是说,此事与皇后和安国公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