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曾牛。”
“方寸。”
“你这名字没我的好听!”
“……”
一头牛载着两人,曾牛在前,方寸在后。
牛牛沿着分界线慢慢走着,曾牛则是坐在前面吃着糖果,方寸躺在后面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更多的心思则在那片草原处。
那时候出现的圆环不知是何物,但那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来着?
方寸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曾牛说的吃人,似乎是真的,那石头消失后,方寸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就好像这是一片普通的草原。
若是人被吞进去,只怕有死无生。
和蚀仙瘴齐名的地方,看来还要危险一些。
“那个,你请我吃糖,我请你吃饭吧,我爷爷做饭很好吃的。”
方寸一愣点点头,“行。”
这个地方还是先了解一番再进去为好,当初蚀仙瘴就吃了亏。
见方寸答应,曾牛笑呵呵道,“我先去看看羊群。”
“你还放羊?”
“当然啊,不然我在这里逛啥?”
“……”
令方寸意外的是,曾牛放羊的方式很特别。
走了没一会,前方出现了羊群,分界线处建了围栏,那些羊群通过围栏的缝隙将脑袋伸出去吃青草,但身子却在风雪中。
新脑子就是好用,这样的方式,一旦发现情况,羊群会本能的退回来。
青墟原的怪状显然无法蔓延过来,不然此处不会有镇子。
曾牛骑着牛将那些吃饱的羊赶到后面,又换一批没吃的靠近围栏。
“嘿嘿,这青草长的很快,吃了没几天就出来了,简直是白嫖。”
方寸:“……”
料理好羊群后,牛牛带着两人向镇子里走去。
“这牛挺有灵性。”方寸忽然说道。
闻言曾牛摸摸牛大笑,“牛宝比我还大,我可是它养大的,自然有灵性!”
方寸盯着曾牛又问,“你知道修仙吗?”
“知道啊,但我不会……”说着曾牛举起拳头语气中有一丝羡慕,“等我长大后,要去北国看看,说不定我也可以的。”
方寸眼中金光一闪而过,笑道,“你有灵根,可以的。”
曾牛猛然回头,“真的?”
“真的。”
“那你能教我么?”
“嗯。”方寸点点头。
“够义气,不枉牛宝救你一命!”
“哞……”牛牛突然叫唤一声。
方寸:“……”
虽是朝着风雪镇的方向走,可曾牛的家却在镇子外。
那是一座小院,顶上全是茅草覆盖。
曾牛尴尬抓抓脑袋,“爷爷说镇上的屋子太贵了,买不起。”
方寸摇摇头,“宁静致远,这里挺好的,安静。”
“你还挺有文化……”
曾牛咂咂嘴,推开了院门。
“……”
院子内坐着一个老人,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爷爷,这是方寸,我先去给牛宝喂吃的。”
说着曾牛将牛带到一边,又进屋抱了些草料出来,还有一个大盆。
那盆里装的居然是肉,羊肉。
方寸嘴角一抽,牛吃羊。
老人在看书,听到曾牛的声音,这才抬头看向方寸。
方寸连忙拱手,“老先生,我是方寸,偶遇曾牛。”
老人虽老,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他盯着方寸看了一会,才示意方寸坐下,随后又朝曾牛喊道,“带副碗筷出来。”
“好勒!”喂牛的曾牛头也不回的答道。
老人将曾牛的碗筷递给方寸,笑道,“先吃,不用等他。”
方寸一愣摇摇头,“我即为客,怎能先吃,还是等等吧。”
桌上的菜很丰富,荤素皆有且色香味俱全,但方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喊着还不上菜的少年。
听到方寸的话,老人没说什么,又翻开了书籍看起来。
方寸瞥了眼,忽然笑道,“老先生这看的是什么书?”
“大荒杂记,人老了闲来无事随便看看。”老人头也不抬的答道。
方寸点点头,难怪有些熟悉,这书他在桑榆那里看过。
老人似乎没有交流的兴趣,方寸也识趣的闭嘴。
许久,曾牛喂完了牛,又去洗洗手才拿着碗筷走出来。
他上来就夹了一块羊肉放在方寸碗里。
方寸愣住,老人也好奇的看过来。
曾牛大笑,又给老人夹了一块才说道,“爷爷,方寸要教我修行!”
听到这话,老人视线落在方寸身上。
方寸笑道,“曾牛有天赋,若是老先生愿意我可收他为徒。”
老人眯眼,答非所问,“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要去青墟原,寻葬神坑。”
“唉,你还不死心呢……”曾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方寸摇摇头,“非去不可。”
“完了……”曾牛双手一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看来教不了我咯。”
方寸:“……”
“行了,食不言,先吃饭。”老人说了声。
曾牛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随后埋头猛猛干饭。
方寸见状,也拿起筷子。
这时老人又说道,“收徒一事,先放放吧。”
“好。”
方寸只是一时兴起,曾牛确实有天赋,能成则成,不能也无须强求。
这顿饭吃的有些尴尬,方寸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他刚想提出告辞,老人忽然拍拍曾牛,“你吃饱了,先去看书。”
“啊,我还没吃饱……”
“去屋里吃。”
“……”
曾牛端起碗,又夹了几块肉,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忽又朝方寸做了个鬼脸笑道,“你要是非要去送死,记得先教教我。”
说完不等方寸回答便跑进了屋子。
老人摇摇头,“孩子惯坏了。”
“挺好的,有活力。”
“既然你没有胃口,陪我出去走走?”
方寸一愣,点点头。
老人放下筷子擦擦嘴,又将书籍收入怀中,才进屋摸出一根拐杖慢悠悠的走出院子。
见状,方寸连忙起身跟上。
老人走的很慢,方寸想搀扶却被拒绝,雪地留下两人的脚印和拐杖戳出来的洞。
至于回来时的脚印已被风雪覆盖。
老人走到羊圈处才停下,他看着前方的青草叹了口气。
“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什么隐世高人,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方寸摇摇头,“老先生多虑了,我和曾牛相遇确实是偶然。”
老人盯着他,眼睛动了动,“我虽凡夫俗子,可看人还是有些准的,你这人因果太重,教不好曾牛。”
方寸:“……”
他刚想说此事就此作罢,老人又说道,“你可有仙门?”
“有的。”
“那可有人能教曾牛?”说完,老人又补充道,“我时日无多,可曾牛还小。”
“他父母呢?”
“被这片草原吃掉了。”
“……”
方寸沉默试探道,“我可以介绍他去书院,但需要自己考,我没法保证夫子一定会收。”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可是小圣贤庄?”
“是的。”
“好,好……”
老人似乎很高兴,用拐杖戳了戳地面笑道,“作为报酬,我可以和你说说青墟原,但也无法保证你能安然进入。”
“那便多谢老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