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斑斓是为破之一族的禁忌剧毒之一,它不是一种简单的混毒,而是通过七种原本无毒的药物混合在一起而成。
杨无敌在信中见到自家的七彩斑斓剧毒出现在雪夜大帝身上,他当即便感到不妙。
因为“七彩斑斓”的完整配方和炼制手法,是破之一族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唯有族长以及寥寥几位为族群立下大功、经过数十年考验的族老才有资格接触。
每一个接触过配方的人,都曾以武魂起誓,绝不外泄。
“不是配方泄露,就是族内……出了叛徒!”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破之一族而言都是灾难性的。
而更致命的是,中毒的对象,是一位帝国的大帝!
弑君之罪!
这四个字如同万钧巨石,压得杨无敌几乎喘不过气。
一旦天斗帝国认定是破之一族下的毒,那么无论他们身处星罗帝国境内,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星罗帝国绝不会为了他们一个宗门,去正面承受天斗帝国的雷霆之怒,甚至很可能为了平息事端,主动将他们交出去!
正是这种压力,才迫使这位性格刚硬、宁折不弯的破之一族族长,不得不冒着风险,星夜兼程赶来天斗城。
会见这位素未谋面、却似乎掌握着关键信息,给自己写信的林烬。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必须知道毒从何来,也必须知道究竟是哪一位族人,当了叛徒。
“林将军,你究竟知道多少?”良久,杨无敌深吸一口气,十分不解道:“七彩斑斓毒隐蔽性极强,毒素没有爆发的话,外人很难知晓。”
“还有,这毒,究竟是谁下的?”最后一问,才是杨无敌最想知道的。
林烬看着眼前这位心神已乱的杨无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施加压力。
“如果我说是你令弟…杨无双泄露的呢?”林烬反问道。
“无双!”杨无敌听到这令他难忘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这不可能,我弟弟早死十多年了!”
“怎么可能是他泄露的!”
“杨族长就那么确定吗,十多年前的昊天宗突围战,你有见到令弟陨落的尸首吗?”林烬继续反问道。
是啊……当时太乱了。他只看到无双为了掩护他们,主动迎向了武魂殿追兵中最强的几人,随即就被汹涌的魂技光芒和爆炸吞没。
等他带着族人冲出包围,回头望去,只有一片火海和无数模糊的残骸……
他找了,拼命地找了,但没有找到无双的尸体,哪怕是一件信物。
这些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弟弟是为了家族壮烈牺牲了,他必须带着这份悲痛和仇恨活下去,振兴破之一族。
所以自那以后,四大附属族,最恨昊天宗的便是破之一族。
但他从未敢去深想那个微小的可能性,万一,无双没死呢?
“你有什么证据?”杨无敌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如果不是杨无双,难道你宁愿相信现在和你共同做事的族老吗?”林烬继续反问。
“我当然不愿相信!”杨无敌激动的喊道。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道:“那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他们为破之一族流血流汗,我怎么能怀疑他们!”
“那就是咯。”林烬缓缓道:“十多年了,杨无双早就是武魂殿的人了。”
“不可能!”
“他就是叛徒!”
“不可能!”
“配方是他泄露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杨无敌的声音从最初的怒吼逐渐变得低沉,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原本锐利如枪的眼神此刻涣散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
这个事实太过残忍,他最疼爱的弟弟、那个曾经为了家族甘愿赴死的弟弟,竟然成了武魂殿的走狗,还泄露了家族最大的秘密!
林烬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这个骄傲的男人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书房里只剩下杨无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无意识重复着的“不可能“。
这位以刚猛著称的魂斗罗,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过了许久,杨无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哈哈哈...好一个杨无双!好我的好弟弟!“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烬,眼中布满血丝:
“他在哪?告诉我,这个叛徒在哪?!“
此时的杨无敌,就像一柄出鞘的破魂枪,杀气四溢。
但在这杀气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绝望。
“重要吗?”林烬缓缓起身,走到杨无敌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他,杀得进武魂殿吗?还是说,你要带着整个破之一族去送死,正好坐实了你们'弑君同党'的罪名?”
这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杨无敌头上,让他沸腾的杀意瞬间凝固。
林烬继续逼近一步,语气凌厉道:“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去找那个叛徒报仇,而是该想想怎么为还活着的族人谋一条生路!”
“虽然毒不是你下的,但不管怎么说,七彩斑斓毒始终是出自你们破之一族。”
“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一旦皇室追究,你们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杨无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林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看着杨无敌逐渐清醒却更加绝望的眼神,林烬知道时机到了。他放缓语气,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族长,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跟我合作。解除雪夜大帝身上的毒,证明破之一族的清白。只有这样,你和你的族人才能活下去。”
他伸出手,不是要搀扶,而是一个邀请:“是沉浸在背叛的痛苦中自取灭亡,还是跟我一起,为破之一族杀出一条生路?”
杨无敌看着眼前这只手,又看看林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许久许久,他终于缓缓抬起颤抖的手,重重握了上去。
杨无敌握住林烬的手,询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