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烬你不能这么做……！”千仞雪不可置信的怒吼道。

    

    “大小姐，得罪了！”青鸾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了刺豚和蛇矛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千仞雪的胳膊。

    

    千仞雪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林烬……！”

    

    然而，她体力本是不佳，更别提能在在两位封号斗罗手中挣脱。

    

    林烬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对着那片还在涌来的敌军。

    

    千仞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悲凉的声音在林烬背后响起：“我不走！你说过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答应过我的！”

    

    林烬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一次，我做不到。”

    

    他决绝的抬起头，望向那片潮水般的敌军，举起那柄通红的魔刃。

    

    “杀……！”林烬不顾悲凉千仞雪的声音，朝敌军冲了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不能停，他的身后是千仞雪，是林雪，是那些他要用命去守护的人。

    

    “林烬……！”千仞雪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但她的声音离林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飘摇

    

    “刺豚、蛇矛，放开我……不然回去我非杀你们不可！”

    

    但她尽管奋力的挣扎，就算指甲嵌进刺豚二人的手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而刺豚和蛇矛依然不顾千仞雪这份挣扎，架着她，向关内退去。

    

    “大小姐，不管你怎么说，事后要杀我们也罢，我们都可以死。”蛇矛的声音颤抖的回答道，“但总之你不能死在这，你还有偌大的帝国，还有武魂殿的未来。”

    

    “你们放开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再怒吼，不再威胁，只剩下哀求，“求你们……放开我……他在那里……他在那里啊……”

    

    二人只敢别过头，不敢去看千仞雪的眼睛，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而青鸾走在最后，断后，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战场上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供奉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别人。他们不怕死，只怕自己守护的人受伤。”

    

    林烬就是那种纯粹的人。

    

    “走吧。”青鸾回到他们身边，声音很轻，“不要辜负林元帅的心意。”

    

    独孤博等人虽心有不甘，但这次大势真的已去。

    

    他知道林烬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林雪，所以独孤博也不在执意，带着独孤雁等还活下来的年轻魂师向关后的斗灵城撤去。

    

    然而……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我哥……”林雪无比凄厉的泣声响彻起来，但她被独孤雁几位伙伴拉住。

    

    林烬仿佛是听到了妹妹林雪的泣声，“小雪……对不起……哥答应过你的……没能做到……”

    

    一个敌人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已经躲不开了。

    

    刀刃切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反手一刀，捅穿了那个敌人的胸膛，然后拔出刀，继续向前挥刀。

    

    “元帅……！”斯科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他们向远处撤离了，包括元帅的妹妹。”

    

    林烬没有回头，他知道斯科蒂还活着，知道血刃军的老兄弟还活着，“那我就放心了！”

    

    他带领几乎只有万人，身体疲惫极致的士兵继续守在城墙。

    

    ……

    

    “元帅，除了正门林烬还在带人抵抗外，斗灵关东西两面已破，无人防守，随时都可以入城！”萧叶阳的副将跑回来禀报道。

    

    “他们的假皇帝呢！”戴维斯急忙一问副将。

    

    “他们已向后方撤离。”副将回答道。

    

    “哈哈，恭喜元帅，终破此关。”戴维斯一副十分痛快的大笑起来。

    

    然而，萧叶阳看着关卡下的尸山血海，脸色没有一丝喜悦。

    

    为了攻破斗灵关，星罗大军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战损比比他预想的高太多了。

    

    “入关，”他的声音很轻，“围住剩余敌军，停止攻击。”

    

    副将一愣，“元帅，不杀了？”

    

    萧叶阳摇了摇头，“杀够了。”

    

    星罗大军涌入斗灵关，从东西两面的缺口，从残破的正门，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进来，将那些还在抵抗的天斗守军团团围住。

    

    林烬站在尸山顶上，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到了极限，每个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们背靠着背，面向那些黑压压的敌军，手中的刀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放下。

    

    “放下武器！”星罗将领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萧元帅有令，降者不杀！”

    

    没有人动。

    

    “放下武器！”星罗将领又喊了一遍。

    

    依然没有人动，那些士兵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敌军，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萧叶阳穿过人群，走到林烬等人面前。

    

    他看着林烬因魂力耗尽，只是身穿已破碎的普通铠甲，持着已经卷刃的战刀。

    

    他看了很久，“你就是林烬？”

    

    “是。”林烬无比平静道。

    

    萧叶阳沉默了片刻，“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

    

    林烬想了想，“不知道。没数过。”

    

    “戈龙。”萧叶阳开口，声音很轻，“你认识吧？”

    

    林烬没有说话。

    

    萧叶阳继续说：“他是天斗的军神，是我的老对手。我跟他打了二十年，谁也没赢过谁。”

    

    他顿了顿，“他死的那天，我喝了一夜的酒。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难过。难过这样一个对手，就这么死了。”

    

    随即他看着林烬，目光复杂，“你知道吗，他做得还没你好。”

    

    林烬看着他，“是吗？”

    

    萧叶阳点头，“是。我了解他，如果同样带着二十万士兵，他做不到拖住我近一个月。但你守住了，你用二十万人，挡住了我百万大军，你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他顿了顿，“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很高兴。高兴天斗出了你这样的人。”

    

    林烬笑了，“但我没有最后还是没能守住。关，被你破了不是吗？”

    

    萧叶阳摇头，“关破了，但天斗还在。你守的不是这座关，是天斗。”

    

    他看着林烬，看了很久，“你赢了。”

    

    眼前的林烬，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此刻萧叶阳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原先天斗帝国的四大附属国叛变，他攻不下。

    

    所以在他心中，这场战场，林烬早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