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的刀刃不为杀戮,只为守护帝国所有人的黎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烬无比平静的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没有杀气,没有锋芒,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它只是安静地向前推去,像晨光推开夜幕,像春风拂过原野。
金色的光刃从剑身上延伸出去,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如同一道从九天垂落的瀑布,无声无息地涌向星罗大军。
三十万大军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向他们涌来。
没有人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
那道金光没有威压,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压迫感,但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双腿发软,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们只能看着那道光芒越来越近,看着它掠过大地,掠过那些倒下的尸体,掠过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然后,光芒穿过了他们。
他们的脸色没有痛苦,反而是露出解脱了一般的神色。
“元帅,小心!”他的副将直接把萧叶阳扑倒在地,用自己的生命挡住了致命一击。
很快,金色的光刃散去,能站着的人寥寥无几。
三十万大军,一个呼吸间,灰飞烟灭。
萧叶阳慌乱的站在关墙的废墟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看着那些消失的士兵,看着那个站在尸山顶上、手持光剑的年轻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着,眼中满是绝望。
“跑!”龙旗和雀旗见此,瞳孔一缩,相视一眼,朝着远处遁去。
然而,二人还没出多远,一道金色身影袭来,二人眼中出现一道凌厉的金色光刃。
“谁都可以跑,唯独你们不行!”林烬冷冷道。
下一刻,二人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废墟关墙上,生死不知。
随后,林烬来到了萧叶阳面前。
“萧元帅,结束了。”
萧叶阳勉强的重新站了起来,满脸苦涩道,“林烬,你赢了,杀了我为你的二十万将士报仇吧!”
林烬缓缓道:“你即尊重我,我也敬重你,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无法独活。”
“是啊,百万将士随我葬送此地,无颜回去。”萧叶阳一怔,随即看了一圈便再次苦涩道。
但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对手,看着他身上的银金色铠甲,看着他手中的光刃,看着他身后那道光翼。
他有些不甘的再次问道,“林烬,你这是什么力量?”
“守护的力量。”林烬说,“她给我的力量,曙光守护者。”
萧叶阳听完,喃喃自语道,“守护最后一道的曙光,哈哈……”
“好。”萧叶阳说,“本帅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没有犹豫,直接抽出了那把先帝赐给他的元帅剑,反手朝自己脖颈抹了去。
萧叶阳的身体晃了晃,剑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星罗帝国方向的天空。
林烬站在那里,看着萧叶阳倒下,看着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这个率领百万大军攻城的元帅,这个在最后时刻选择自尽的对手。
他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萧叶阳说的对,百万将士葬送此地,他已无颜回去。
不是怕死,是没脸活着。
“萧元帅。”林烬的声音很轻,“走好。”
远处,戴维斯和戴沐白瘫坐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想说什么,但嘴张不开。
他们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林烬,看着那个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年轻人,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林……林烬……”戴维斯开口,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星罗的太子……你杀了我……星罗不会放过你的……”
林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戴沐白咬着牙,想站起来,想拔出剑,想保持最后的尊严。
但林烬没有看他们。
林烬转过身,走向千仞雪。
她躺在那里,躺在尸山顶上,躺在那些用命铺出来的尸体中间。
林烬跪在她身边,轻轻把她抱起来。
“小雪。”他的声音沙哑,“结束了。我们赢了。”
“你做到了对先帝的承诺,守护了帝国。”
千仞雪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她嘴角的笑意还在,像是在告诉他,她听到了。
“大供奉,小雪怎么样了。”
“武魂散了。”
千道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人。
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此刻坐在千仞雪床边,佝偻着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上去不再像那个威震大陆的天空斗罗,只是一个寻常的、守着孙女的祖父。
“但命保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烬,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林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千仞雪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活着就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一定会想办法重塑小雪的武魂。”
“一定会!”
林烬郑重的承诺道。
千道流没有说话,想要重塑一个新的武魂谈何容易,除非神灵降临。
“小子,你的新魂技叫什么。”千道流问道。
“曙光守护者。”林烬回答道。
“曙光守护者,很贴切。”千道流缓缓道,“既然是雪儿的选择,我也相信你。”
……
戴维斯和戴沐白坐在废墟上,看着他们走远,看着那些残兵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想站起来,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他们的腿还是不听使唤。
“大哥……”戴沐白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怎么办?”
戴维斯没有回答,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萧叶阳倒在血泊中,看着那面还在风中飘扬的星罗大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回星罗。回去告诉父皇,我们输了。百万大军,全军覆没。萧元帅,战死沙场。”
戴沐白沉默了,他站起身,扶起戴维斯,两人踉踉跄跄地向关外走去。
没有人拦他们,没有人看他们,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因为在这场战争中,他们从来都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