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
两声脆响传开。
下一刻,原本森严如铁的血海大军轰然从中分开一条宽阔大道,肃穆井然,丝毫不乱。
玉帝瞳孔骤然一缩,以为对方要押出人质要挟,当即厉声喝道:“尔等敢挟持朕的公主!放肆……”
可话音未落,他便愣住了。
只见大道之上,数万身姿曼妙、容貌绝艳的阿修罗侍女翩然而出,人手一尊鎏金锦盘,盘中堆满洪荒奇珍、血海异宝、先天灵材、业火莲籽,件件都是三界罕见的重礼,流光溢彩,宝气冲天。
而先前一身煞气的大王子波旬,不知何时已换下血色战甲,换上一身端庄文士锦袍,手中三叉戟也换成了一卷明黄聘礼册,缓步出列,朗声宣读聘礼,礼数周全,气度俨然。
“为娶天庭公主,织女仙子,今我血海特奉上以下聘礼……”
“三光神水十升……”
“血海血璧十对……”
“九品业火红莲一朵……”
“业火红莲六品莲子三颗,三品莲子十二颗……”
“太乙金精万斤、首山之铜万斤……”
伴随着波旬声音传开,每说一件洪荒奇珍,就有一名侍女端着对应的锦盘走到天庭众神面前展示,然后退到一边,由另一名侍女奉上……
就这各式洪荒奇珍,波旬足足念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合上聘礼册……玉帝身后的天神略微计算了一下,就刚刚所念聘礼,洪荒三界顶级宝物单数量就有近万件,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直到此刻,众仙才恍然惊觉……这千万大军哪里是来开战的,分明是冥河老祖动用全族之力,摆出的史上最盛大提亲仪仗。
玉帝神色稍缓,却依旧戒备:“冥河,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言。”
冥河老祖端坐业火红莲之上,声音淡漠,却字字清晰:“红孩儿,乃本座亲外孙,天资绝世,血脉尊贵。待婚事既定,来日本座退位,他便是血海之主,统御阿修罗一脉,坐镇幽冥。”
他目光微抬,望向玉帝,语气诚恳。
“织女嫁入血海,便是血海主母,受亿万阿修罗朝拜,尊荣无上。”
说到此处,冥河老祖语气微冷,却也坦荡。
“本座执掌血海无尽岁月,杀伐之道自成一界,天庭权位,三界共主之名,本座从未放在眼里,更不屑窥探。”
“今日兴师动众,只为给我外孙撑足场面,让织女风风光光出嫁,让三界皆知,天庭公主嫁入血海,并非委屈,而是无上荣耀。”
一席话坦荡磊落,既无半分虚言,也无丝毫野心。
玉帝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大石轰然落地,脸上紧绷的神色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本还担心织女婚事牵扯三界纷争,更怕冥河借机发难,天庭陷入战乱。
如今得知对方既无谋逆之心,还能让织女一跃成为血海之主母,尊荣远超寻常公主,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玉帝当即哈哈大笑,先前的怒意与戒备一扫而空,朗声道:“好!好一个血海之主,好一个血海主母!
老祖既如此坦诚,朕又岂能不解风情!
红孩儿与织女两情相悦,门当户对,朕今日便亲口应允,准了这门亲事!”
说罢,他扬声一喝:
“月老何在?”
方才正领着姻缘殿众神匆匆赶来支援的月老,闻言连忙使了个眼色,让一众仙官暂且候在天门之内,自已则整理衣冠,毕恭毕敬上前躬身:“老臣在此!”
“速速择选吉日,让织女风光大嫁红孩儿,与血海永结秦晋之好!”
“臣遵旨!”
一言既定,南天门外顿时一片欢腾。
血海千万大军虽煞气凛然,此刻却也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喜庆;天庭众神更是松了口气,脸上纷纷露出笑容……能不动干戈,反倒结下一门三界瞩目的亲事,自然是皆大欢喜。
玉帝心情大好,抬手相邀:“老祖今日亲临天庭,朕岂能怠慢?不如移步凌霄殿,朕略备薄宴,与老祖一叙,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善。”
冥河微微颔首,周身凛冽煞气悄然收敛。他缓缓从十二品业火红莲上起身,一步踏出,足下便有血色莲花生灭,步履从容地来到玉帝身侧,抬手示意:“大天尊,请。”
“老祖,请。”
二人并肩而行,波旬率一众阿修罗高层紧随其后,天庭众神分列左右,一路威仪浩荡,重回凌霄宝殿。
不多时,殿中便已摆开盛大宴席。
仙酿飘香,灵果罗列,鸾歌凤舞相伴,钟鼓雅乐悠扬。
玉帝端坐龙椅,冥河客位上首,天庭诸神与血海高层分列两侧,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敌我之势,此刻早已化作其乐融融的亲家之谊。阿修罗众虽素来凶戾,今日却也守着礼数;天庭众神也一改对血海的偏见,举杯相敬,场面一派和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气氛正浓。
玉帝望着座下意气风发的波旬,又想起红孩儿的身世,忽地一顿,举杯向冥河笑道:“说来朕倒是有些好奇,红孩儿之父,乃是通天圣人座下夔牛,一身神通也非同小可。今日这般天大喜事,怎不见他前来同贺?”
此言一出,殿内微静。
铁扇公主虽未列席,可提起牛魔王,在场不少仙神都心知肚明那桩风流旧事。
冥河端起玉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那夔牛?早已被美色迷昏了头,整日与新纳姬妾厮混,对亲生儿子婚事不闻不问,靠不住,也不配来此。”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只让玉帝与身旁近臣听得清晰。
“罗刹是本座爱女,没想到夔牛敢让她受冷落委屈……如今他既不顾父子情分,那红孩儿自此之后,便与牛魔王再无半点干系,只认血海一脉,是本座亲定的血海继承人。”
玉帝闻言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微微颔首。
冥河眼底寒芒一闪,续道:“至于那夔牛……再过不久,取经团队便要抵达火焰山。届时,本座会亲自安排一场劫难,好好教训那忘恩负义的夔牛一番,让他为薄情寡义付出代价,也算是为我女儿出气,讨还公道。”
玉帝眼中笑意更深,轻轻举杯,与冥河一碰,杯中仙酿漾起微光。
“老祖处置得合情合理,朕,拭目以待。”
一声轻响,酒盏相碰,也是玉帝承诺愿将一难交由冥河老祖负责。
自此,天庭与血海,便真真正正,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姻亲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