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眼见刘彦昌已然彻底入套,孙悟空猛地转过身,对着陈墨躬身弯腰,摆出一副恭谨谦卑的姿态,语气里的谄媚恰到好处:“奴才看这书生住的地方这般简陋,破屋漏风,连咱们帐篷都不如……想来也定然没什么像样的美食……不如咱们先回去,老奴亲自给您露一手,做几道地道的大唐名菜,也让少爷解解乏?”
这般摆足气势的话语、刻意为之的恭谨、步步紧逼的恭维,连续三板斧下来,彻底砸晕了刘彦昌,让他对陈墨“大唐世家子弟”的身份深信不疑。一心想要攀附权贵、往上爬的他,怎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即,刘彦昌脸上的谄媚又浓了几分,搓着手凑上前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野外仓促做出的美食,怎能与我家精心烹饪的相比。”
他一把攥住陈墨的手,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边谄媚地将他往屋内拉,一边絮絮叨叨地讨好:“吾未婚妻早已备好美酒佳肴,就等公子入座品鉴,也算尽一份地主之谊!”
说话间,刘彦昌还一直注视着黑水河神,生怕他拒绝……而见到黑水河神依旧是一脸轻蔑、不耐的模样,却始终没有挣脱自已的手,心下大定……果然传言不假,大唐天国高层世家子弟向来注重脸面,只要你给足了他面子,即便他心里再嫌弃、再不耐,也会碍于身份稍稍坐坐,绝不会当场翻脸走人。
“陈兄,请!”
刚一踏入屋内,陈墨的目光便如磁石般被吸引,瞬间直直撞进一双温柔眉眼之中……
杨婵正端着碗筷,安静地在桌旁摆放宴席,素手芊芊,眉眼温婉。见一行人进来,她微微抬眸,目光先是落在气度“不凡”的陈墨身上,随即又扫过他身后四个衣衫破烂、神态各异的随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悦,又注视了陈墨足足三十瞬后,俏脸上方才重新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起身轻轻福了一礼,语气温婉:“诸位贤人,请坐。”
只这一眼,陈墨浑身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般撞在嗓子眼,连腰眼被孙悟空掐着的剧痛都忘了大半,下意识地就想上前,伸手帮杨婵摆放碗筷,眼底的急切与心疼藏都藏不住。
好在猪八戒眼疾手快,见状不妙,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抢过杨婵手里的抹布,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屑,厉声呵斥:“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给我们家少爷抹桌擦碗?也不看看自已几斤几两!”
说话间,他胳膊一扬,就将杨婵狠狠推开。
杨婵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脚步不稳险些摔倒,眼底瞬间燃起一丝怒意,抬头就欲开口斥责……可不等她出声,就听得自已的未婚夫刘彦昌不耐烦的呵斥声传来:“杨婵,你要是忙完了就赶紧回家吧!这里是男人谈事的宴会,你一介妇人,杵在这里多有不便,不适合出现。”
“我……”
杨婵张了张嘴,可看着刘彦昌不耐的神色,眼里的怒意瞬间被黯然取代,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委屈。
她还想再争辩几句,刘彦昌却猛地皱起眉头,语气愈发严厉,厉声喝道:“还不离开?莫要惹陈公子不快!”
“妾身……知道了。”
杨婵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攥紧了衣角,默默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背影单薄又落寞。
陈墨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眼底的高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急切与心疼。好在孙悟空、猪八戒、陈玄奘三人都是情场老手,深知此刻不能露馅,三人齐齐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回椅子上!
甚至,为了保险,接下来的宴席,孙悟空干脆封住了他的肉身,一举一动皆由他来控制……全程,只让他伪装一个高冷的世家子弟,菜肴都只是象征性的浅吃了几口,脸上露出的也尽是不屑之色。
而宴席上,西行四人组更是刻意配合,对着桌上的菜肴百般诋毁、满脸嫌弃,一会儿说“这菜寡淡无味,连我们少爷的剩饭都不如”,一会儿说“这酒粗制滥造,简直难以下咽”。可偏偏,他们的这些嫌弃与诋毁,反倒让刘彦昌愈发深信陈墨的豪门身份,只当是这位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看不上这些乡野间的吃食,不仅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愈发卑微,端着酒杯连连给陈墨敬酒,嘴里不停说着奉承的话语,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酒过三巡,刘彦昌自觉时机已成熟,直接无视了西行四人组嫌弃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陈墨。
“陈公子,”
借着酒劲,刘彦昌起身自夸道:“某三岁习字,五岁已熟读千字文,急就篇,七岁会吟诗作对,至今已是熟读四书五经……可惜刘家庄东离乌鸡国尚有万里之遥,西距车迟国亦不下万里,且两国内只看重背景身份,寒门学子极难有上升途径……”
“某早听闻大唐上国求贤若渴,唯才是举……不知我能否向公子求一封举荐信,能去大唐上国一展胸中沟壑?”
刘彦昌双目无比希冀地看着陈墨,孙悟空刚想控制陈墨回答时,就觉自已控制陈墨的法力一断……这失去记忆的司法天神,居然自已强行截断了他的控制?
然后,西行四人就见到陈墨无比认真地看着刘彦昌:“你若是去了大唐,路途足有数万里之遥,你未婚妻怎么办?”
刘彦昌闻言,当即仰头哈哈大笑,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觉得自已抱上了大腿,他居然当着陈墨和西行四人组的面,脱口而出了自已内心的实话:“大丈夫当志在四方,何患无妻?区区一介乡妇,胸无点墨,又怎能配得上我这胸怀天下的才子?”
此话刚出,孙悟空的余光恰好扫到屋门通道处,一抹素色女子衣裙一晃而过,正是尚未走远的杨婵!他内心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尖悄悄凝出一只细小的真话蛊,趁着刘彦昌不备,轻轻一弹,真话蛊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刘彦昌体内。
瞬间,刘彦昌便不受控制,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已内心的龌龊想法全盘道出。
“当年要不是看她会点修炼,懂点法术,能帮我全心研究圣人典籍,我早就与她分割,奔赴大唐去了。”
“等我得了公子的举荐信,我便带着她一同前往大唐……有她保护,我生命无忧矣。等到了大唐后,她若是听话,我还能赏她个妾室身份,若是不听,我刘家可容不得一个只会耍邪法的妾室!”
“想来,公子身为大唐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应当理解大男儿何患无妻的道理吧?儿女情长,本就不该耽误大丈夫的前程!”
“你!”
陈墨听到此言,瞬间暴怒,就欲起身好好教训刘彦昌一顿……但好在孙悟空眼疾手快,一记法术命中陈墨,令他做出了违背内心的决定。
“你说得对,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有点内急,先去趟厕所。”
陈墨在孙悟空的控制下,朝着屋内快步离去……离开大厅前,他还能听到西行四人组附和刘彦昌的话语。
“你说得对,大丈夫何患无妻!”
“区区女人而已……只要干出事业,还能缺女人?”
“不就是举荐信吗?只要你把我们少爷哄开心了,最少你都能获得一个七品县令的官位……女人,算什么?”
陈墨只觉得内心一阵绞痛,而在他掀开门帘,离开房间的刹那,他发觉自已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而面前正站着,正是他千思万想的杨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