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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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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雄霸瞳孔骤缩,厉喝声中,周身忽有透明气团浮现,由内而外绽开涟漪似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破。”

    剑圣轻吐一字。

    ……

    天下会漫长石阶上,聂风怔怔望着剑圣静立的身躯。

    那具形骸仍保持着昂然姿态,却已无半分生机流转。

    风雨凝滞,飞叶悬空,会中万物皆陷于诡异的静止,而墙外世界依旧喧嚣如常。

    “剑圣前辈这是……”

    聂风转头望向身侧众人,眼中满是困惑。

    不远处,无名骤然止步,目光死死锁住天下会深处那道冲霄剑意。

    “剑二十三……”

    他声音微颤,面上竟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色,“他竟真将此剑化为现实……这已非人间之招,凡人岂可驾驭?”

    聂风急切追问:“前辈知晓此剑来历?”

    无名默然摇头,眼底掠过复杂神色:“昔年论剑时,他曾与我推演此道。

    然肉身凡胎,如何承得住这般斩断时空的剑意?我始终以为……那不过虚妄狂想。”

    他顿了顿,低叹道,“如今看来,我所知不过皮毛。”

    一旁静静观战的赢天帝却忽然轻笑。

    “无名,”

    他缓声道,“在求道之心上,你终究逊他一筹。”

    “你口口声声说着绝无可能,却从未真正踏出那一步去尝试,又凭什么断言不可能?”

    “至少,剑圣敢于直面挑战,并且他做到了!”

    无名只是摇头苦笑,不再言语。

    此时,剑圣紧闭的唇边忽然渗出一线殷红,那抹血色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下颌缓缓爬下。

    赢天帝抬手便送出一股精纯法力,护住了剑圣即将崩溃的躯壳。

    这具肉身已行至油尽灯枯的边缘,再难支撑。

    若是身躯彻底瓦解,剑圣的元神亦将随之消散!

    赢天帝凝视着剑圣余温尚存的身体,缓缓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虚空中相对一合,掌心即刻涌出两股流转着玄妙道韵的法力。

    二者在他掌中交织融合,化作一团浓郁蓬勃的生机,轻柔地渡入剑圣体内。

    转眼之间,剑圣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不仅如此,他那如雪似霜的白发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满头银丝竟渐次转回乌黑,苍老枯槁的面容重新焕发出光泽与活力,松垮的皮肤逐渐紧实,衰败的气血再度奔腾涌动,宛如重返盛年。

    短短几次呼吸之后,原先那位垂垂老矣的剑圣已不复存在。

    立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黑发如墨、眉目英挺的冷峻男子,胸膛中心跳声越来越强,咚咚作响,仿佛战鼓擂动。

    随后,赢天帝又取出一片流转着强烈生命气息的灵草,将其融入剑圣唇间,方才停手。

    “这……这是什么神通……”

    无名与周围众人皆看得怔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想起,赢天帝素有令亡者复生之能的传闻。

    以往只当是流言夸大,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剑圣前辈眼下究竟是何状态?”

    “他元神已离体,正以元神之姿迎战雄霸。

    待此战终结,我自会唤回他的元神,届时他自然苏醒。”

    “仅以元神对抗雄霸,会不会……”

    赢天帝知晓他们的顾虑,“不必多虑。

    剑二十三之威能,远超出你们所料,胜负瞬息可定。”

    “区区一个雄霸,怎可能是剑圣之敌?”

    赢天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旁某个昏暗角落,话音中带着深意。

    “不过剑二十三也非毫无破绽,需有人护好他的肉身。

    倘若肉身受创,元神亦会随之溃灭,届时一切努力皆成泡影。”

    ——

    一旁角落里,步惊云的眼中暗光浮动。

    “雄霸的命属于我……只能由我来取!任何人都不配代劳!”

    幼年时那一幕再度灼痛他的记忆。

    仇恨的火焰又一次在心底猛烈燃起。

    如今剑圣与雄霸激战正酣,照此情形,雄霸显然不是剑圣的对手。

    那他亲手复仇的夙愿,岂不就此落空?

    然而守护剑圣肉身的人实在太多,他根本毫无胜算。

    可他却忘了掂量自己的斤两。

    藏身暗处这么久,真以为赢天帝他们毫无察觉吗?不过是懒得戳穿罢了。

    步惊云的视线掠过聂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眉宇间漾开真切的笑意:“风师弟!”

    闻声回望的聂风眼中霎时绽出光彩:“云师兄!你怎会在此?”

    步惊云向四周众人简单作揖,随即答道:“雄霸命我查探剑圣踪迹。

    倒是你们,为何会齐聚此地?”

    聂风不疑有他,自然接过了话头。

    “云师兄,今日雄霸气数已尽,往后你可有打算?”

    “我预备随父亲与段伯父四处游历一番。”

    毕竟是从小在天下会一同长大的师兄弟,聂风与两位师兄的情谊向来深厚。

    步惊云含笑拍了拍聂风的肩,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朝剑圣肉身挪近半步。

    “恭喜风师弟终与聂伯父团圆。”

    “多谢云师兄。”

    旁侧的断浪忽然冷冷嗤笑:“装模作样……”

    他对步惊云素无好感。

    当年雄霸选拔堂主之时,断浪曾满心期盼着出头之日,岂料雄霸竟暗中命他败给步惊云。

    比武场上,他明明胜券在握,却在雄霸暗施手段下功败垂成。

    自那时起,他便将这笔账记在了步惊云头上。

    步惊云并未理会断浪的讥讽。

    若在平日,即便聂风在场,他也少不得要与断浪动手较量。

    可如今断浪身后站着那位连雄霸都能压制的人物——他自然不敢造次。

    步惊云轻叹一声:“前途何在,我亦茫然。”

    “留在天下会不过是为寻仇,而今剑圣既替我雪恨,我也再无牵挂。

    将来之事……且走且看吧。”

    聂风热情相邀:“云师兄可愿与我们同行?”

    “还是罢了。”

    “也好。

    我们已决意长居大秦咸阳,云师兄若得闲暇,定要来找我。”

    “一定。”

    话音落时,步惊云距那具肉身仅剩咫尺。

    他骤然暴起,一掌直劈剑圣躯壳!

    得手了!

    步惊云嘴角浮起一丝如愿以偿的弧度。

    满心只想着亲手终结这一切,却浑然不顾能否成事,更不计事成之后要如何脱身。

    喜悦尚未在步惊云心头漾开,一道冷冽的锋芒便已掠过。

    他的左臂应声而断,齐肩而落。

    卫庄的靴底踏住了他的头颅,声音里淬着冰,“世间愚人,何以总如过江之鲫?”

    步惊云那点曲折心思,在他们眼中又何尝不是洞若观火。

    “呃啊——”

    步惊云蜷缩于地,右手死死扼住血流如注的断处,哀嚎声撕开裂肺。

    “云师兄!”

    聂风疾步抢上前,指风连点,封住他几处大穴,暂止了奔涌的鲜血。

    “何苦至此?”

    步惊云却猛地昂首,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远处剑圣静立的身躯,“雄霸的命……是我的!除我之外,谁也不能取走……”

    “滚。”

    赢天帝只吐一字,却似重锤击鼎。

    步惊云颤抖着抓起地上那段残臂,以残躯支撑,踉踉跄跄踏下山道,每一步都拖出深红的痕印。

    “云师兄……”

    聂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摇摇欲坠的背影,终是驻足未追。

    今日之果,不过是他往日执念种下的因。

    方才若再迟半分察觉,剑圣的元神恐怕便真要烟消云散了。

    说来,步惊云此生确似被命运反复碾磨。

    生父步渊亭乃铸剑之人,早逝后,母亲玉浓携他改嫁霍步天。

    霍步天待他如亲生,却因拒了雄霸的招揽,满门遭戮。

    步惊云为复仇潜入天下会,终被雄霸收入门下。

    他初次动情的女子孔慈,竟将师兄弟三人尽数牵入情网,临终之际卧于步惊云怀中,却对夫婿秦霜吐露心属聂风……这般纠葛,实在令人愕然。

    第二位于楚楚,其父于岳予他麒麟臂重生之恩,可楚楚遭断浪设计**,步惊云亦因此遭剑晨所欺。

    第三位渔家女紫凝,在他被入魔的聂风击落山崖、记忆全失时悉心照料,二人渐生情愫……可惜紫凝亦未能长久相伴,早早逝去。

    这般际遇,可谓凄寒彻骨。

    然今时诸多因果尚未织就,不知他是否仍将踏入那条宿命之途。

    赢天帝未再多瞥步惊云离去的方向,目光始终凝于天下会总坛。

    此刻那里已成血海尸山,生机几近断绝。

    雄霸的首级,早已高悬。

    “元神,归位。”

    赢天帝抬指虚引,沛然法力如无形之手,将游荡在外的剑圣元神强行拘回。

    若无他出手,剑圣即便功成,元神亦难复归躯壳,唯剩道消身亡。

    只见天下会深处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倏地没入剑圣肉身之中。

    剑圣闭目凝神许久,方才慢慢掀起眼帘。

    “殿下再造之恩,形同予我新生。”

    于他而言,这确确实实是第二度人生。

    不仅昔日修为尽复,更在那生死玄关之间窥得了剑二十三的真意,心中畅快,难以言表。

    “莫忘你我之约。”

    剑圣岂是背信之人,当即肃然道:“殿下尽可安心。”

    前来此地之前,赢天帝已与他有过一场交易:以重登剑道绝巅为代价,换取他从此效力于大秦。

    这对剑圣来说,非但不是束缚,反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毕生浸淫剑道,而大秦麾下剑术名家辈出,于他正是绝佳的砥砺之地。

    能与众多高手论剑切磋,于剑道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又怎会推拒?

    ***

    另一边,聂风心中始终记挂着两人。

    “不知秦霜师兄与孔慈姑娘现下如何?”

    剑圣方才引发的动静太过骇人,即便身处外围,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依然扑面可闻。

    虽说事先已得剑圣承诺,但聂风心底总归有些不安。

    剑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捋那相伴数十年的长须,指尖却只触到光洁的下颌。

    他微微一怔,方才想起自己早已恢复盛年形貌,那缕长须自然不复存在。

    他略觉尴尬地放下手,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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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既已应允不伤其性命,他们自然无恙。

    只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

    放眼望去,天下会总坛之内几成血海,寻常人身处此境,如何能不被震慑?

    秦霜久历江湖,见惯厮杀场面,或许尚能自持,但也难免心神动荡。

    至于孔慈,一个柔弱女子,骤然面对这修罗屠场般的景象,惊恐过度乃至神思恍惚,也绝非奇事。

    聂风忧心如焚,匆匆一礼后,便转身疾步奔向天下会深处。

    沿途所见,尽是触目惊心的景象,浓重的血腥气与惨烈场面,即便以聂风之心志,也不禁感到阵阵寒意。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继续向内寻去。

    赢天帝本有意入内一探,看看能否寻得些许有用之物。

    但转念一想,雄霸之处未必有值得他挂怀的物事,加之身侧尚有三位女子同行,便也息了此念,转而思量起接下来的行程。

    此番出行,首要目标本是那火麒麟与神龙。

    如今火麒麟已然入手,神龙之事却不必急于一时。

    聂风寻到了昏迷不醒的孔慈,又将伤势不轻的秦霜一并带出,妥善安置。

    然而他并未停留,再次折返,径直去往天下会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那四面环水的湖心小筑。

    此地幽僻,几乎无人知晓。

    聂风亦是偶然得知,这小筑之中,秘密居住着一名女子。

    她的名字,叫做幽若。

    雄霸一生结仇无数。

    尽管大半仇敌已丧命于他掌下,余下不成气候的也多隐匿行迹,但他深知江湖**险恶,唯恐有人挟其女幽若相胁,遂将她近乎囚禁地安置在湖心小筑深处。

    此事他从未对外透露,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这位枭雄竟还有一个女儿。

    除幽若外,雄霸尚有一子,便是江湖中那位以刚正闻名的捕神。

    可这对父子早已反目成仇。

    捕神深恨自己有这般父亲,拒不认亲;雄霸则在他脸上刻下“雄霸之子”

    四字,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虽与儿子势同水火,雄霸对这个女儿却是极为疼爱。

    只是他常年沉溺于天下霸业,极少前来探望,幽若便终日被困在这方孤寂天地里,渐渐到了只能对笼中鹦鹉倾诉的地步。

    “幽若。”

    聂风轻声唤道。

    他立在门前,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那个消息。

    幽若倏然抬头,眸中漾开明亮的惊喜。

    于她而言,能见到一个可说话之人,已是莫大的欢欣。

    “风!”

    她雀跃着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见她欢喜得如同孩童般的模样,聂风心中那份愧疚愈发沉重。

    他沉默片刻,终是温声道:“幽若,随我离开这儿吧。

    从此以后,你不必再独自困在此处了。”

    他想先带她走,过些时日再缓缓告知**。

    可他低估了幽若的聪慧。

    她虽长年与世隔绝,心思却玲珑剔透。

    “我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幽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泪光,“若非如此,你绝不会贸然带我走,他也绝不肯让我现身于人前。”

    她声音微微发颤,“他……究竟怎样了?”

    聂风垂下眼帘,低声答道:“他与独孤剑圣决战……败了。”

    “败了……”

    幽若身子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败了……”

    败,便意味着雄霸已不在人世。

    “也好……”

    她失神般喃喃低语,“败了也好……败了,他便不必终日奔波劳碌,不必再念着称霸天下,可以……好好歇息了。”

    聂风心中不忍,上前轻轻将她扶起。”幽若,”

    他缓声道,“师父虽不在了,但还有我,有霜师兄,有孔慈……往后我们都会陪着你。”

    尽管与雄霸有仇怨在心,此时此刻,聂风却不愿破坏那个父亲在女儿心中最后的模样。

    他语气愈发柔和:“你不是总向往外面的天地么?今后不必困于此地了。

    来,我带你离开。”

    幽若此刻神色空洞,宛如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只默默倚靠着聂风的扶持,随他一步步走远。

    ……

    “师父!”

    剑晨气息不匀地疾步追至,终于在一片林木稀疏处寻见了无名的身影。

    “剑晨拜见师父,见过各位。”

    他稳住呼吸,抱拳向众人见礼,目光随即略带迟疑地落在旁边一位青年身上。

    这人眉目间总觉有些眼熟,可记忆中又确实不曾结识这般年纪的人物。

    “怎么?不过数日之别,便认不得老夫了?”

    那青年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一丝熟悉的肃然。

    剑晨闻言双目圆睁,犹疑地低唤:“剑圣前辈?”

    见对方颔首确认,剑晨心中更是茫然,剑圣前辈怎会返老还童,化作这般模样?

    “旧事容后再叙。

    你匆忙寻来,所为何事?”

    无名出言截断了剑晨即将出口的追问。

    剑晨自怀中取出一封朱漆请柬,双手呈予无名。

    “前几日**偶遇拜剑山庄的少庄主,他言道庄内铸炼多年的‘绝世好剑’即将功成,特设剑祭,广邀天下剑道同侪前往观礼。”

    “剑祭?绝世好剑竟要提前问世?”

    无名略感诧异。

    拜剑山庄锻造神兵之事他素有耳闻,但按原先推演,剑成之期应当尚远,何以忽然提前如许?

    “绝世好剑……”

    车厢内,赢天帝的手掌缓缓抚过横置于侧的雪饮狂刀冰冷的刀身。

    他几乎要将此事忘却了。

    绝世好剑与这雪饮狂刀,皆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他既已知晓,便绝无错失之理。

    既然神剑即将出世,他自然势在必得。

    “改道,前往拜剑山庄。”

    他沉声下令,随即又唤过随侍在侧的两名心腹。

    “燕大、燕二,你二人各率一路人马分头行事。

    一赴侠王府,取回冰魄;一往西南寻觅,务必将那‘神石’下落查明。

    事成之后,速至拜剑山庄会合。”

    “属下领命!”

    ……

    风云江湖之中,自古流传着四颗神石的传说。

    相传,这四石皆为上古女神娲皇补天所遗。

    昔年天穹倾裂,娲皇倾尽毕生心血,采炼天地精气,千锤百炼,终得三万六千五百颗五色石,逐一填补苍穹漏洞。

    然功成之后,娲皇方察计数有误,竟余下四颗特质迥异的灵石未能用上。

    这四颗灵石,乃所有补天石中精华所萃,各自蕴藏着非凡神力。

    娲皇惜其材美,不忍弃置,思量再三,终将四石投向茫茫人间,令其随缘而往,以待有缘之人,福泽苍生。

    最先坠入凡尘的,是一颗名为“冰魄”

    的奇石。

    冰魄通体澄澈如无物,晶莹流光,华彩夺目,为四石中最是璀璨悦目者。

    其石性至寒至清,若置入逝者口中,可保**永驻,尸身历久不腐。

    第二颗降临世间的灵石,则被称为“白露”

    。

    白露并非纯粹的石块,其乳白的质地里交织着星点般的寒铁,那是一种凝聚了极寒之气的矿物,轻轻一触便能令水汽凝冰,冻结三尺深土,是铸就非凡利刃的珍贵材料。

    随后降临世间的异石名为黑寒。

    若说白露已是至寒之物中的翘楚,那么黑寒便足以称为与之比肩的第二种极寒造物。

    它同样蕴藏着铁质,但漆黑的石心仿佛一颗暗沉的心脏,与白露向外弥漫、化气成冰的寒意全然不同——它的黑暗与寒冷,只会将四周的一切力量吞噬、吸纳,转为己用。

    而最为玄妙的,是被称为神石的那一颗。

    它在诸石中最为神异,也拥有最磅礴的威能,足以化作天地间最可怕的兵器,亦可成为挽救性命于顷刻的圣物。

    如今,黑寒已为铸剑山庄所得,经千锤百炼,即将诞生为一柄名为“绝世好剑”

    的利器;白露则被锻造成雪饮狂刀,本是聂家世代相传的珍宝,眼下却已归于赢天帝之手;神石化作孟钵,隐于西湖雷峰塔底;冰魄则作为侠王府的传家之宝,长久守护着先祖**,供奉于府邸深处。

    眼下白露既得,黑寒亦已在握,赢天帝更已派遣燕云十骑前去取回冰魄与神石。

    待四颗奇石尽数集齐,他仍在斟酌是否将其全数铸为兵器,抑或另作安排——无论如何,这些皆是无上珍品,必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拜剑山庄此番举动,实则是欲借天下剑道高手的鲜血为引,催使绝世好剑彻底问世。

    为此,他们听闻无名再现江湖,特意寻到其徒剑晨,邀无名亲赴山庄。

    此举不过是为了在剑祭之时,若有人胆敢出手夺剑,能得无名坐镇相护。

    江湖之中,谁人不晓无名之名?只要他在场,便是一重无人敢轻犯的屏障。

    与此同时,拜剑山庄已将消息传遍江湖,广邀天下习剑英才齐聚山庄,共睹神剑出世之典。

    此举自然引来了四方高手,或为诚心观礼,或暗怀夺剑之念,拜剑山庄一时成为神州武林瞩目的中心。

    就连其他各方天地的江湖客,也纷纷动身前往——谁心底不曾存着一丝侥幸?毕竟人总需怀有些许念想。

    数日之后,众人陆续抵达拜剑山庄。

    尽管天帝近卫燕云十骑此番并未随行,卫庄一行中却多有眼熟之人——昔年凌云窟中,他们早已显露形迹。

    虽有人暗自纳闷那十骑的去向,却也无人敢贸然生事。

    不多时,一名青年步履匆忙地赶来相迎。

    此人一现身,却让在场数人皆是一怔。

    倒非相貌有何古怪;恰恰相反,他生得颇为俊朗。

    只是那身装束实在过于惹眼,近乎张扬,恍如前世戏文里的通臂猿猴扮相,如今套在他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近乎浪费了这副皮囊。

    此人正是拜剑山庄如今的少主人,傲天。

    傲天疾步上前,拱手道:“在下傲天,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无名前辈。”

    无名面上浮起淡淡笑意,温言道:“你便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果然英气勃发。”

    傲天眼中掠过一丝得色,应道:“前辈谬赞,晚辈正是傲天。”

    一旁的天帝却懒得理会这番客套。

    在他眼中,傲天这般人物也配称“有为”

    ?内力不过勉强迈过先天门槛,气息虚浮不定,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凭自身修行突破,定是借了外力取巧。

    “诸位高人莅临剑祭,拜剑山庄蓬荜生辉。”

    傲天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天帝。

    天帝的突然到来,着实打乱了他的方寸。

    无名尚可预料,其人心性淡泊,不至于出手争夺剑器;但这位太子殿下心思难测,若真对那柄剑生了念头,拜剑山庄恐怕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唯有拱手奉上。

    傲天心下懊悔:早知如此,便该等这位离了神州再张罗此事。

    如今情势,却是愈发不由己了。

    他转向天帝,再度拱手,语气恭谨:“殿下恕罪。

    在下实未料到,殿下会对敝庄这小小剑祭感兴趣,因而未曾及早呈上请柬,还望海涵。”

    这话里藏着机锋,明里暗里暗示那剑器未必入得了天帝法眼,盼他能自行打消念头。

    天帝心底冷笑,面上却只淡淡道:“无妨。”

    顿了顿,又续道:“只望拜剑山庄莫怪孤不请自来。”

    那柄剑,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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