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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待他离开房间,园子才缓缓从被窝中探出头来。”大叔……爸爸……”
少女心事来得迅疾,散得也快。
园子仰卧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纹路,林兰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
“那个与小兰幼时极为相像的女孩,竟是自己的妹妹?不知她是否愿意认我这个姐姐……”
正当园子思绪纷飞之际,林秀一已来到楼下。
众人聚集在客厅里,听闻脚步声齐齐转首望来。
“是你!是你杀害了知佳子!”
高桥良一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朝林秀一扑去!
身旁的角谷弘树与太田盛见状,立刻抢上前来。
刹那间,高桥良一已被林秀一摁倒在地。
“高桥先生,何必如此心急?”
林秀一从他掌中抽出那件物事,唇边浮起一抹寒笑,
“这就打算让我永远闭嘴了?”
灭口?
客厅里其余人闻言皆是一怔,茫然的神色相继浮现在脸上。
高桥良一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他嘴唇哆嗦着挤出辩解:
“胡、胡说!我只是……”
“你只是一时激愤,想到池田的死便冲动出手,若真失手杀了我,也属意外?”
林秀一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找个好律师,再强调是我先对池田知佳子下的手——依日本的司法惯例,你脱罪的可能确实不小。”
“到那时,池田知佳子已死,我也已死。
你想掩盖的那件事,便再无人能追究了,对不对?”
“你……”
高桥良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周围几人越听越觉蹊跷。
“林先生,”
绫子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杀害池田的其实是高桥?”
“不!不是我!”
高桥良一慌忙否认。
一旁的太田盛也蹙紧眉头:
“我们和池田同窗四年,高桥怎么可能……”
“是不是凶手,一看便知。”
林秀一冷声打断,随即一把扯开高桥良一的衣襟。
哗啦一阵乱响——
从那鼓胀的腹部滚出各式零碎:人头模型、丝线、大衣、胶带……散落一地。
高桥那原本鼓胀如球的身躯,竟在眨眼之间坍缩下去,仿佛被戳破的气球。
客厅里霎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落在他突然变得瘦削的身形上。
“你……”
角谷弘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为何要在衣服里塞这些东西?”
高桥良一的脸色白了又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匆忙解释:“这两年我瘦了许多……怕你们认不出旧时模样,才出此下策。”
“我们同窗四年,即便体态变了,又怎会认不出?”
太田盛眯起眼睛,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怀疑,“这理由未免牵强。”
铃木绫子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林秀一,轻声问道:“林先生,这些物件……究竟是何用途?”
林秀一并未立即回答。
他示意角谷取来绳索,将高桥良一牢牢缚住,动作利落得不带半分迟疑。
待一切妥当,他才俯身拾起地板上那颗橡胶制成的人头模型,又将那件宽大的风衣罩于其下。”诸位请看,”
他将那诡异的组合举至胸前,“如此模样,是否与那夜在阳台惊鸿一瞥的影子如出一辙?”
角谷弘树退后两步,凝神细看,随即瞳孔微缩:“确实……形态轮廓,几乎分毫不差。”
“但那影子当时击碎了阳台的玻璃门,”
铃木绫子蹙眉,“这般假人衣裳,怎能有那般力道?”
“假人自然不能。”
林秀一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若辅以简单的机关,便足以成事。
只需将石块悬于高处,以绳索稍加固定——不可过紧。
犯人于别处拉动绳索,石块坠下之际,借惯性脱缚,便能破窗而入。
事成之后,只消收回绳索,痕迹便可抹去大半。”
太田盛仍有疑虑:“但那个人头模型和风衣又该如何解释?倘若阳台上的果真是这两样东西,我们当时怎会毫无察觉?”
“它们应当也是被细线悬吊着的,”
林秀一平静答道,“凶手只需提前设好机关,再从远处剪断绳索,风衣和模型自然就会一同坠下。
至于为何当时无人注意——各位可还记得,是谁最先冲上阳台的吗?”
角谷弘树沉吟片刻,记忆逐渐清晰:“是我和高桥一同上去的……高桥甚至抢在了我前面。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何时变得如此胆大了?”
铃木绫子若有所思:“高桥抢先登上阳台,莫非是为了收回那些道具?”
“正是如此,”
林秀一点头,“那时室内没有开灯,窗外又是浓云蔽月,一片漆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骤然消失的影子吸引,自然无人留意高桥的动作。”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道:“至于方才池田遇袭,恐怕也是类似的手法。
今夜原本是绫子与池田同住一室,但因园子的事情,绫子一直留在妹妹房中。
而池田则来到我的房间,试图以某些条件换取我那些小说的后续创作机会。”
这番话半真半假。
绫子确实关心园子,却也同时在意妹妹的身世秘密。
待池田离去后,她曾独自来到林秀一房中追问——只是这段隐情,此刻不便向众人明言。
“高桥应当就是趁此间隙潜入池田卧室,布置好了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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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一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但那时他尚未物色好替罪之人,因此并未启动机关。
直到刚才,池田不听劝阻执意回房,高桥才意识到时机已至,悄然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阴影里,有人低声开口:“说是担心她的安全,其实是为了打开池田凉子房间里的机关。”
短暂的寂静后,那声音继续道:“他下楼,告诉我池田凉子请我上去。”
“可当我敲门时,她脸上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她甚至仔细问了我的名字。”
“如果真是她让高桥来叫我,又怎么会是那种反应。”
“这都只是你一个人的说辞罢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太田盛的声音里带着固执。
说话的人没有理会这质疑,只是平静地往下说:“池田凉子听到我的回答后,便走过来开门。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房间里的机关就启动了——那把刀从高处落下,整片刀刃都陷进了她的后背。”
铃木绫子微微皱眉:“人不是纸糊的,就算刀从上面掉下来,也不至于直接扎进身体里吧?”
“单是刀当然不够,”
那个声音里透出些许了然,“但如果加上些别的东西,借着下坠的力道,就足够致命了。”
他顿了顿:“所以我刚才才不让任何人进去——就是不想让高桥有机会取走那个增加重量的东西。”
“难怪那时我明明挡在门口,高桥先生却还是执意要往里闯。”
铃木朋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来他是要回去处理证据。”
“还有一点,”
说话的人补充道,“池田凉子是仰面躺在地上的,可伤口却在后背。
如果我是趁她开门时动手,刀应该刺进前胸;如果等她转身,那她倒下的姿势也该是面朝下才对。”
“说不定是你行凶之后动了**?”
太田盛仍不死心。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房间里的血迹——如果我真在行凶后移动过刀,她的前襟不可能那么干净,血迹早就该漫过去了。”
话音落下,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连一直反驳的太田盛也沉默下来。
铃木绫子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高桥,”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同学……你究竟为什么要对池田凉子做这样的事?”
高桥良一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你们当真不明白为什么?”
众人沉默的注视中,他缓缓抬起眼睛。
“还记得敦子吗?”
那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
铃木绫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角谷弘树神色骤然凝固,太田盛则移开了视线。
“和敦子……有什么关系?”
绫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已经离开我们很久了。”
“当然有关系。”
高桥良一的每个字都像淬过寒冰。
“害死敦子的,就是池田。”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本《天空色之国》,是敦子耗尽心血写成的。
池田偷走了它,改头换面变成自己的《青色王国》,还因此拿到了那份奖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敦子接受不了……她最信任的朋友从背后捅来的这一刀。
所以她才选择用一根绳子,结束了一切。”
角谷弘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动手**。
敦子毕竟是自我了断的。”
“我本来没想杀她。”
高桥良一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的点。
“这些年,我几乎要把这件事埋进心底最深处了。
直到前段时间——”
他的声音忽然绷紧。
“直到前段时间,那部改编电影上映了。
池田的《青色王国》被搬上了银幕,铺天盖地都是宣传。”
他顿了顿,牙关微微咬紧。
“我又看见了敦子的脸。
所以我给池田打了电话,要她公开承认剽窃,否则我就把一切证据都摊到阳光底下。”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从他喉间挤出。
“可她居然在电话那头嘲笑我。
她说敦子活该,说《青色王国》的成功全是她自己的本事,和敦子那本幼稚的小说毫无关系。”
高桥良一抬起眼睛,瞳孔里沉淀着某种彻底凝固的东西。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必须为敦子讨回这笔债。”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高桥良一说完最后一个字,角谷弘树垂下了头,铃木绫子咬住了嘴唇,太田盛盯着地板出神。
没有人开口,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那段被掩埋的过往从黑暗里浮出水面,带着陈腐的血腥气,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或许我不该组织这次重逢……”
绫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微微发颤。
铃木朋子打断了她。
这位夫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冷刮过高桥良一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
“没有这场聚会,他便会收手么?”
朋子的话尖锐而清晰,“若只是为故友复仇,虽不可取,倒也算有个缘由。
可你看看他——不仅要池田知佳子的命,还要把林先生推出去顶罪。
这般心思,哪里还剩半点人性?今日不成,必有来日。
到时候被卷进来的,恐怕就不止眼前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