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一路卷着阿翠去了那座巨大的蚂蚁坟。
但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乔乐伊看不到。
是的,看不到。
她可以看到蛇蛇把阿翠送进洞窟后,又带着什么任务似的,出去把顾悦笙也卷了进来,但具体发了什么,为什么两人的灵魂会处于一个身体,乔乐伊这边看不到蛇蛇的记忆。
她只知道,在那次之后,蛇蛇的眼睛就成了半瞎,而且,那种眼球的疼痛疼起来会让蛇蛇疼到翻滚扭曲。
有意思的是,在阿翠进入顾悦笙的身体后,蛇蛇似乎知道顾悦笙里有阿翠,也只会在阿翠掌控顾悦笙身体的时候听她的话。
孙雪的无头尸体,就是阿翠占据顾悦笙身体后,让它吞了的。
之后警察曾经来过调查孙雪的死,附近村民不信蛇蛇会杀人,警察却根据孙雪脖颈断裂的部位断定孙雪是被蛇蛇杀死的。
或许有顾悦笙从中帮忙,它这条杀了人的蛇,却始终没有被抓捕,连杀人的事情都没有传出去。
但是后来,乔乐伊知道了,为什么顾悦笙和阿翠会留下蛇蛇。
因为,他们需要蛇蛇帮忙处理尸体。
甚至那死的人压根没有在顾悦笙的杀人记录上出现过。
蛇蛇很孤独。
因为阿翠再也没有陪它玩过。
它只是想要和阿翠一起晒太阳,想阿翠抚摸它的鳞片。
它只想要这样。
十几年过去了,它的体型越来越大,但越来越少见到阿翠。
它闹了脾气。
在阿翠前段时间找到它的时候,它故意不理会阿翠。
阿翠用顾悦笙的身体,蹲下,笑着摸了摸它的鳞片。
那天,阿翠陪了它整整一天。
蛇蛇好高兴好高兴,它把自己帮阿翠留下的头颅全部卷了出来,献宝似地塞进阿翠的怀里。
阿翠笑吟吟地:“蛇蛇,明天晚上,杀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就是乔乐伊和姜周周。
“蛇蛇,我会让他们去西边挂牛头骨的地方,你把他们引去你的蛇窟,然后,杀了他们。”
“一定不能留活口。”
“绝对,不能。”
乔乐伊从一阵阵电击的痛苦中睁开眼,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刘无忧和姜周周连忙扶着她,两人不知道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乔乐伊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乔乐伊按住胸口那阵属于蛇蛇的不甘和痛苦,疯狂呼吸着新鲜空气。
刘无忧刚想问怎么了,上方缝隙里,下来一个人。
姜周周和刘无忧身体瞬间紧绷,把看起来很痛苦虚弱的乔乐伊护在身后。
来的人,正是阿翠。
阿翠没有去看刘无忧和姜周周,而是看向乔乐伊。
在看到乔乐伊眼里的神色时,她笑了一下:“看来乔嫫尼,都知道了。”
姜周周连忙扭头看向乔乐伊:“你知道什么了?!”
乔乐伊按着胸口,抬眼,看向阿翠:“和顾悦笙交易,让蛇蛇杀人的,是你。”
“是你让蛇蛇攻击我和姜周周。”
“为什么?”
乔乐伊眼神很冷。
刘无忧和姜周周迅速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阿翠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蚂蚁坟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她好似虔诚的信徒,在面对质问的那一刻,她十分平静。
“是的,是我。”
姜周周有些生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俩招你惹你了?!”
阿翠轻笑一声,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那蚂蚁坟:“因为我有一种预感,你能把我从顾悦笙身体里弄出来,所以,你必须死。”
“你们被蛇蛇引入蛇窟的时候,顾悦笙都不想让你死,毕竟你是她的希望。”
“但后面有一个人跟她联系,对方保证能让她和我分开,还说,要你的尸体。”
“所以顾悦笙在占据身体主导权后,并没有选择下蛇窟救你。”
乔乐伊眯眼:“你是在我们受到攻击的前一天找到蛇蛇告诉它杀了我们的。”
“而顾悦笙在我们被引入蛇窟的时候,不想让我们死。”
“所以她要是在我们被引入蛇窟前掌控身体,绝对不会让我们去小溪边。”
“那么阿翠,在我们被顾悦笙在蛇窟外面绑起来之前,掌控身体一直都是是你。”
“什么?!”
姜周周惊了。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在饭馆里、走入林子前半段,顾悦笙都是顾悦笙,是后面走入林子,顾悦笙才变成了阿翠。
姜周周震惊看向阿翠,只觉得这个看着瘦弱无害的女人真是可怕极了。
“是。”
阿翠点头。
乔乐伊目光很沉:“所以,你在你出现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唯唯诺诺,身体颤抖,为的,就是让别人明确区分你和顾悦笙。”
“是。”
“你能演好顾悦笙,却故意让人区分你们的出现时间,是因为,你要利用顾悦笙,杀一个人。”
刘无忧和姜周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转不过来弯。
阿翠目光一顿,看向乔乐伊的眼神有几分诧异:“乔嫫尼似乎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那您就再猜猜,我,要借顾悦笙的手,杀谁?”
乔乐伊一字一句:“你的父亲。”
“其实在没有遇到顾悦笙之前,你一直在有意锻炼蛇蛇,你训练蛇蛇杀人,只为有一天能杀死你的父亲。”
“但顾悦笙出现了。她为了策划杀死孙雪,找到了你,想让你帮忙使唤蛇蛇杀人,你同意了。”
“不单单是因为钱,而是看中了顾悦笙的身份和势力。”
“你爹死在蛇蛇手上,大家或许会因为你和蛇蛇的关系怀疑你,但如果你爹死在顾悦笙这个有身份背景并且杀人不眨眼的人手上,没有人会怀疑你爹的死和你有关。”
“只是你没有想到,顾悦笙在杀了孙雪后,会想要立刻连你也一起杀死,这才出了意外。”
阿翠盯着乔乐伊,笑得很是畅快:“是啊,就是这样的。”
姜周周头皮发麻:“不对啊,按照顾悦笙的脾气,如果你爹是你假装她杀死的,她不可能会到最后一刻还替你顶罪!”
“她当然不可能替我顶罪。”
阿翠笑吟吟:“我爹的德行我最清楚,我只需要不经意透露我变成植物人和顾悦笙有关,他一定会咬上来,让顾悦笙花钱消灾。”
“顾悦笙不愿意被我爹纠缠,我就说,她要是敢动我爹,我就用她的身体自杀。”
“一次一次,顾悦笙厌烦了,她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于是自诩聪明的她设计了一个局。”
“她卡着我在受到惊吓后会和她互换的点,故意开车撞我那喝醉酒,倒在路边的父亲。”
“我在车子距离我爹只有十米的时候醒了,然后在我十分惊慌无法自控的性格逻辑下,任由车子撞了上去。”
“她既杀了她烦了很久的人,又能用:最后关头可是你撞上去的理由,捂住我的嘴。”
“她压根不用在意我真的会自杀,因为她还可以用我哥威胁我。”
阿翠说完,自己给自己鼓掌,她笑得十分腼腆:“至于我会装作她的样子,这一点,还是她亲自培养的。”
“毕竟公司开会和处理业务的时候,她需要我的伪装。”
阿翠扭头,看向乔乐伊三人,眼含期待:“我是不是很聪明?”
“所以呢,乔嫫尼,在知道这些后,你要报警吗?”
“我知道你们权势大,但你们,能证明我一个植物人能杀人吗?”
“更何况,你们有靠山,我就没有吗?”
阿翠歪头,笑得天真无辜,但又带着明晃晃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