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哥还拽着皮带，嘴半张着，那半截没抽完的烟“吧嗒”一声掉在瓷砖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那双被酒精泡得通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视线在李思哲和那个缩在角落的保洁老头身上来回扫射，脑补出了一万字不堪入目的重口味画面。
“李兄弟……你……这爱好……挺别致啊？”
李思哲头皮发麻，脑细胞疯狂运作。
要命！
被当成变态是小事，赵忠杰的底细要是漏了，他俩今晚就得被切碎了冲进下水道！
千钧一发之际。
【街头扒窃宗师】的肌肉记忆自动接管了身体。
李思哲往前走一步，借着身体的遮挡，两根手指如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顺着赵忠杰那件保洁服下摆轻轻一贴、一送。
那本要命的警官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回了赵忠杰的内兜深处。
证件一离手，李思哲的气场秒切。
欺诈大师，本能启动！
李思哲像个被触了逆鳞的黑帮太子爷。
“口味别致？”
李思哲一把薅住赵忠杰的衣领，硬生生把这老头从马桶边提溜了起来。
他额角青筋直跳，指着老头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变态！老子撒泡尿，你特么居然趴在门缝底下偷窥！特么的，老子今天非废了你！”
话音未落，李思哲扬起拳头，照着赵忠杰的肩膀结结实实就是一记“重锤”。
砰！
赵忠杰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什么阵仗没见过，脑子转得门清。
他立刻佝偻起背，双手抱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拼命往角落里钻，同时操起一口极度沙哑、委屈到破音的公鸭嗓嚎叫起来：“哎哟喂！老板别打了！我冤枉啊！我就是进来打扫卫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别打啦！”
这老家伙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甚至还假装腿软，顺势出溜到了地上。
两人在狭窄的隔间里剧烈地撞成一团，洗手间的塑料隔板被撞得震天响。
看到这一幕，向哥原本诡异且震惊的眼神，马上化作了释然。
“吓死老子了！”
向哥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以为这位被黄总奉为座上宾的“金融犯罪教父”，爱好是走后门收破烂呢。
原来是个趴门缝偷窥的老变态惹怒了贵客！
向哥转头冲着门外大吼一嗓子：“都特么死哪去了！来人！”
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闻声立刻撞门冲了进来。
“把这老不死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向哥指着地上的赵忠杰，满脸嫌恶。
“特么的，居然敢偷看我兄弟上厕所！给我卷铺盖滚蛋！”
两个小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赵忠杰从地上架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弟为了表忠心，照着赵忠杰的小腿就是一记阴脚。
“哎哟！”
赵忠杰惨叫一声，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洗手间。
那哀嚎的颤音，李思哲看着都觉得这老家伙不去横店抢饭碗，真是影视圈的损失。
危机解除，向哥赶紧从洗手台上抽了几张纸，递到李思哲面前：“李兄弟，受惊了受惊了，这老东西估计是老光棍憋疯了，明天我就让后勤把他结账轰走。”
向哥凑近了些，拍着胸脯打包票：“您可是我们星辉现在的活财神，犯不着跟这种底层的垃圾动气，掉价。”
李思哲顺坡下驴，扯过面巾纸，用力地擦着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极其仔细，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本来还想跟哥几个多喝两杯，现在全败在这老变态手里了。”
“是是是，我的问题，我检讨！”
“行了，明早还得回剧组拍《大颂提刑官》的早戏。”
李思哲摆了摆手，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高冷姿态。
“你们安排的那些特殊娱乐活动，我就不凑热闹了，先撤了。”
向哥一听，也不敢强留，赶紧招手叫来刚才那个小弟：“快！开车送李兄弟回去！务必安安全全送到楼下！”
在小弟的引领下，李思哲迈步走出洗手间，经过三楼走廊尽头时，李思哲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
那里是星辉传媒的财务室。
李思哲一边假装整理袖口，一边暗中眯起眼睛。
财务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站姿笔挺，眼神透着股见过血的狠戾。
李思哲微微抬头。
走廊的天花板上，挂着三个高清监控探头，呈品字形交叉排布，将财务室门口的区域覆盖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路过财务室那扇半掩的百叶窗时，他透过玻璃缝隙，飞快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宽敞的财务室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厚的账本和文件。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
女孩正盯着面前的一大堆账单，肩膀止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
很明显，这是一个刚毕业不久，涉世未深，却被这帮亡命徒强行扣在这里做黑账的新人替罪羊。
李思哲只看了一眼，便果断收回了视线。
风险太高了。
今晚绝无可能。
他保持着那种游刃有余的高冷姿态，在一群小弟的恭送下，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连夜驶离了星辉大楼。
……
李思哲前脚刚走，向哥后脚就阴沉着脸，一脚踹开了财务室的门。
办公桌前的年轻女孩吓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红蓝铅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向哥走到办公桌前，刚才面对李思哲时那副谄媚讨好的笑容荡然无存，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军用战术匕首。
夺！
匕首狠狠地扎在实木桌面上，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看清楚了！”
向哥双手撑着桌面，恶狠狠地盯着女孩，递出一根录音笔。
“这是李兄弟刚才给的新方案，一字不落地给我重新做账！”
女孩吓得连连往椅背上缩，眼泪夺眶而出。
“我……我做……我马上做……”
“听好了。”
向哥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敢耍花样，我不光弄死你，你老家那个还在上高中的弟弟，也活不过明天，懂吗？”
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