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
护士已经为奥尼尔佩戴上生命检测仪,血压仪等设备。
张远主刀,郭泰宁辅助。
张远在一边检查手术要用的器具,骨钻,神经介入针,神经修复凝胶等,都是常见的医疗设备。
郭泰宁佩戴上胶皮手套,低头看了一眼丹尼尔,眼睛眯着一条缝:“很紧张吗?”
丹尼尔涕泪和冷汗把床单浸得透湿,声音几乎不成调子:“我,我有些难受,呼吸不畅,我感觉我要死了。”
郭泰宁回头看一眼检测仪器,回道:“设备不会说谎不是吗?”
丹尼尔哽咽一下,说不出来话。
他确实想要强调自己“难受”,进而避免这场手术。
但……还是被戳破了。
“放心,我们会对你进行全麻。”郭泰宁举起针管,仔细辨别剂量:“你就当是睡了一觉,至少,在这里睡觉还有床,比睡在大街上要强得多。”
“我,我还会睁开眼睛吗?”丹尼尔担忧问着。
郭泰宁坚定的点点头:“你还会看见上帝。”
“我的上帝!”丹尼尔更加紧张了。
都他妈见上帝了啊!
相当于东大的见到太奶……
张远目光有些无奈的说道:“郭泰宁,你把他吓到了。”
郭泰宁耸耸肩。
很快。
手术准备完毕。
郭泰宁将麻药推进丹尼尔手臂中。
丹尼尔上一秒还在瞪着眼睛。
下一秒,便眼皮一翻,睡死过去。
一边的护士开始进行工作,先拿碘伏给丹尼尔头顶消了毒,并剃下去一大块面积。
形似地中海。
接着,张远拿起笔,在丹尼尔头皮上画了一圈。
手术刀就位,郭泰宁将其头皮切开,那动作和神色,就好像过年杀猪一般。
淡定的一批。
随后,张远拿起骨钻,沿着头皮边缘开始切割头盖骨。
就像是养路的工人掀起井盖,丹尼尔的头盖骨就这样被拿了下来。
白花花的脑子露了出来。
郭泰宁啧啧几声。
张远将头盖骨放在一边,笑着问:“怎么了?”
郭泰宁半开玩笑的说道:“一股……陈旧腐败的既视感。”
“那是你个人有偏见。”
张远支起屏幕,一边为丹尼尔的脑子进行3D建模,一边说道:“在我看来,他的脑子正是我们需要的。”
“那还不是一样?”
郭泰宁撇了一嘴后,开始操作电脑。
屏幕上没有花里胡哨的 3D 脑模型,就几条跳动的彩色线,刺目的红线被标志出来,好像缠成一团,那是被毒品烧得扭曲,坏死的成瘾神经回路 。
十几年的叶子,把他脑子里管 “痛快”“奖赏” 的神经全给焊死了,除了毒品,吃饭、睡觉、活着,啥都给不了他半点快感,这就是所谓的 “心瘾”,传统戒毒手段连根都碰不着。
随后便开始漫长的手术。
张远拨开错乱的神经系统,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用神经介入针进行干涉。
神经介入针比头发丝还细几十倍,柔性、可弯曲、不扎伤血管。
针尖还会释放极微弱电脉冲,直接钻进神经纤维之间,对成瘾回路进行精准干涉。
护士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
他们这个医院从未做过如此复杂的手术。
或者,也没资质做这样的手术。
这也为什么要在深更半夜进行。
就是为了避人耳目。
当然,她们护士也签订了保密协议,不得泄露任何消息。
不是怕泄露,而是不能在张远和郭泰宁还在西大境内时泄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张远手中两根柔性纳米针缓缓伸入,沿着神经缝隙前进。
“压制伏隔核的异常多巴胺爆发完毕。”
张远通告一声。
郭泰宁监控着丹尼尔生命特征,点点头:“可进行下一项。”
张远继续使用探针进行干涉。
片刻。
“修复前额叶的自控力神经完毕。”
郭泰宁见监控设备数值有些混乱的跳动:“等等,先稳定下。”
张远等了一会。
数值稳定后,才得到郭泰宁许可,进行下一项。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
凌晨四点的太阳冒出头。
张远长舒一口气,丢下手术器具,护士在一边擦擦张远额头的汗水,并脱下张远身上的手术服。
剩下的工作就交给郭泰宁即可。
郭泰宁并没有将丹尼尔的脑壳重新盖上。
如果这时候把骨头盖回去,无异于给大脑“戴上紧箍咒”。
这类情况叫“去骨瓣减压手术”。
简单来说,就是暂时不还原头骨,让大脑有空间“喘口气”。
相当于房子里着火了,先砸个窗户散热,等火灭了,再装上窗户。
但头骨不还原,还有有危险。
所以, 但尼尔用一种特殊材料,医用塑形膜保护住丹尼尔裸露的脑组织。
等到丹尼尔情况稳定,颅内压恢复正常,郭泰宁会安排第二次手术。
这叫“颅骨修补术”。
这时候或取回原来的骨瓣,恢复头颅完整性。
医用塑形膜安装完毕后,郭泰宁开始计算时间,麻醉时间是相当严格的。
到点不醒,那就要出大问题。
虽然他是在西大,拿人不当人。
但作为军医,他基本的素养可不会让丢下病人,交给护士看管、。
一切都得自己亲自监控,直到病人醒来、。
如果还不醒,那就需要将枕头去掉,将丹尼尔头偏向一侧,如果有呕吐,要及时的吸出呕吐物,防止误吸,还需要给予氧气吸入。
此时,张远已经离开手术室。
很快。
到了丹尼尔苏醒时间。
郭泰宁给药非常精准,不超过五秒钟,便悠悠醒来。
“看见上帝了吗?”
郭泰宁低头笑吟吟的看着丹尼尔。
丹尼尔目光初始还处于混沌状态,渐渐清晰起来。
听到外界有人说话。
他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面前人的面相。
“为什么上帝是一副东方人面孔?”丹尼尔有些虚弱的吐出音节。
郭泰宁哈哈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可能是因为你们的上帝叛变了,觉得东大才是唯一的天堂。”
“不,不。”丹尼尔转动着眼球,给予坚定的否认:“上帝是我们的,我们经常祈祷,听从祂的指示。就连老特都搞了信仰办公室,一定是有道理的。”
尽管丹尼尔已经烂到家了,叶子成瘾,已经成为社会流浪汉。
但虔诚的信仰依旧坚定不移。
“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郭泰宁语调平和:“可能你听不懂,但现实会让你深刻理解。”
丹尼尔脑子泛着迷糊。
郭泰宁脱下手术服:“好了,现在我要对你交代几个事项,第一,不要剧烈举动,特别是脑袋,不能使劲摇晃,否则你会把脑浆甩出来。”
“什么?!”
丹尼尔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走,大喊着:“你的意思是,我的脑壳还没安装上去?为什么啊!我的脑壳!”
郭泰宁在后面跟随走出手术室,说道:“有些医学常识我怕你的理解能力太低,无法听懂,总之,等你稳定后,我会把你的脑壳在装上。”
“上帝!一定要把我的脑壳的保管好啊!”丹尼尔嚎叫着:“对了,能不能给我点叶子?这样能让我保持安静。”
比尔在走廊一脸狐疑的看着丹尼尔被推走,挠挠头,转头问着张远:“这就是你们的手术?这家伙还要叶子啊!根本没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