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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阿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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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衰败下去。

    当年她出嫁的时候,祖母掏空了全部的家底给她作嫁妆,可和崔家抬过来的聘礼比,还是太寒酸了。

    若非先帝赐婚的缘故,宫里添补了不菲的嫁妆进去,只怕是她高攀崔家,却抬了八担嫁妆进门,定会沦为全盛京的笑柄。

    没有银钱,顾家不可能在盛京立足。

    她经历过的窘迫难堪,不想妹妹们以后还走她的老路,再去经历一遍。

    “岁聿极寒,我听大爷说,今岁淮河以北的田地都遭了蝗灾,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隆冬风雪相逼,那些没粮的农户怕是只能卖地卖女地苟活下去。”

    顾二夫人何其聪颖,立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笈儿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些银票购置良田?”

    “婶娘,是开粮铺。”

    云笈不便和她多说些什么,个中辛密只能她一个人知晓,只是叮嘱了她道:

    “眼下就要开始屯粮了,这粮食囤积得越多越好。”

    顾二夫人对她的劝言全都信以为真。

    一来这五千两银票是云笈掏给顾家的,二来顾家比不得侯府高门显贵,云笈从崔将军那儿探听来的消息,定是隐秘而可靠的。

    她行事风风火火,当即吩咐下去:

    “游嬷嬷,明日让牙婆上门,尽快地把铺子定下来,等掌柜和伙计一到位,就将这粮铺开办起来。”

    游嬷嬷含笑应承了此事,“老奴知晓了。”

    深巷里更鼓三响。

    云笈万分欣赏顾二夫人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放心地将差事交给了她去办,见时候不早了,施施然地起身告辞。

    “叨扰了婶娘这么久,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你二叔在宫里值守起居院,深夜难眠,幸好有你在这里陪我说说体己话,不然这漫漫长夜,我可怎么熬得下去?”

    顾二夫人拢了拢她的手说,“昱哥儿听说你回了娘家,今儿就跟白麓书院的山长告假,最快明日就能赶回府邸,你们姐弟俩好好地聚聚。”

    云笈许久未见顾矜昱了,甚是惦念,“多谢婶娘派人去给阿昱报信儿,我是真的想见他了。”

    顾二夫人殷切地说,“应当的,昱哥儿如今走在长街上都能引来满楼的红袖招,合该你这当姐姐的见上一面。”

    一句话惹来了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久久地挥散不去。

    翌日早起,游嬷嬷拿了一份礼单过来,双手呈上去给云笈过目。

    “大姑娘满载两车回门礼进门,礼尚往来,二夫人说不能让大姑娘空手而归,这是小小的礼单,还请大姑娘收着。”

    “我和婶娘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云笈的话是这般说,嘴上还是唤了花朝和椿萱,从屋里抬出两只朱漆素面牛皮大箱,放到了门口。

    游嬷嬷看着那两只足足装得下上百匹绸缎的大箱子,顿感手中的礼单菲薄了些,默默地将单子收了回去,讪讪地笑道:

    “大姑娘若是不急的话,老奴就唤人过来抬走这两只牛皮箱,待到离府那日,老奴再派人给大姑娘将箱子抬上马车。”

    花朝和椿萱对望了一眼,双双用绣帕捂住了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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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俩这么笑话嬷嬷的?”

    云笈并非有意要捉弄游嬷嬷,只是两只大箱抬出来,她还没说上些什么,游嬷嬷便心虚地撤回了礼单,还抢白了她的话去,误会她这是要狠狠地捞一笔回去不可。

    “还不把箱子抬进书阁,往里装书去。”

    花朝和椿萱敛了笑,齐齐应是。

    游嬷嬷闹了这么一出误会,老脸讪笑着又将礼单递了上去。

    “大姑娘看看还要往里添些什么,老奴回头就禀了二夫人。”

    云笈将那份礼单推了回去,款款地笑道:

    “婶娘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难得回一趟娘家,我只想带走几箱书阁的藏书,就怕二叔心头割肉,舍不得将书送给我。”

    “二老爷最是疼爱大姑娘,莫说是区区几箱藏书,便是将整个书阁都腾给大姑娘搬走,二老爷也不带一丝犹豫的。”

    游嬷嬷那张嘴惯会哄人,一番讨巧话,将满屋子的丫鬟都哄笑了去。

    云笈端不住地笑了,“这话我可给嬷嬷记住了,回头二叔不舍得将书送给我,我就找嬷嬷要去。”

    顾家世代修史,传下了万卷经史子集,典籍盈积,浩如烟海,皆藏于六层书阁的插架上。

    云笈爬上丈高的木梯,在浮灰堆积的史书架上翻找着实录册簿。

    花朝在底下牢牢地扶住梯子,椿萱则在一旁接过递下来的书册,一一装进箱里。

    俩人在底下看着云笈越爬越高,止不住地劝道:

    “夫人莫要再往上爬了,奴婢识得几个字,夫人要找什么书,奴婢上去翻找就是。”

    “仔细脚下踩稳了,夫人万不可再攀到旁的书架上找书,当心摔下来。”

    云笈向来对书有痴念,听不得她们嘴里的一声劝。

    心想着她们嘴上说乏了,自是不会再叨叨地念个不停。

    她的纤纤素指抚过满是尘垢的书脊,烙下一排排指痕,而后抽出父亲的藏书及手札,一册册地递下去。

    花朝和椿萱劝不动她,再没了说话声,书阁里渐渐地归于沉寂。

    云笈攀着插架,抽出一本《咸祐临安志》递下去,又看上了顶端的《诸州图经集》,抖了抖手里的书,催道:“花朝——”

    梯子下迟迟地没人应声。

    她又轻唤了一声,“椿萱——”

    书阁里依旧无人附和。

    云笈站在木梯高处回过身,盈盈眼波落下去,就对上了少年郎风致俊雅的眉眼。

    顾矜昱穿了身月白滚边镶银丝长袍,风骨轩昂地立于书阁间,宛如清风拂过竹林,洒洒袭人,偏偏眉宇微微地拧出折痕,显出了几许与年岁不符的诚谨。

    “任凭奴婢如何劝说,夫人就是不听,非要爬到顶上的插架取书不可。”

    椿萱站在顾矜昱的身后,仗着有人撑腰,伶牙俐齿地告状道:

    “少爷可亲眼瞧见了,事到如今夫人还不舍得从梯子上下来,那手还在往顶架上够呢。”

    顾矜昱稳住了身前的木梯,沉肃地朝她伸了手,“长姐下来,换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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