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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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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则明在进宫的路上,听说了云笈在祠堂罚跪晕倒的事情。

    “大夫过去怎么说?”

    “大夫说夫人操劳过度,又受了寒邪侵袭,吃几副驱寒解表的汤药,静养几日就能好。”

    霍羲如实回禀道。

    崔则明驾马笃笃地往前走,满是鄙夷地质问道:“操劳过度?”

    霍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于是将云笈搬运书阁藏书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许是大夫人连着两日攀上插架找书,之后又是整理书单又是抬箱装车,来回折腾了太久,就把身子给累坏了。”

    “她满载两车回门礼去了顾家。”

    崔则明斜睨了霍羲一眼,轻嘲地笑道,“不费劲地带些书箱回来,她哪有脸面空手进门。”

    霍羲不敢驳斥将军,只弱弱地替夫人辩解着:

    “将军没见过夫人珍而重之地将那些书装进箱里的样子,怕是理解不了夫人的良苦用心。夫人还说了,箱子里好些都是孤本,不能简单地用银钱来衡量。”

    崔则明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他从不怀疑霍羲的忠心,只是这愚夫仅仅跟了她三日,就一心向着她说话,要么是他愚不可及任人玩弄,要么,就是那女人的手腕太过于高明。

    勤政殿里,成和帝倚靠在龙椅上,止不住地阵阵轻咳。

    崔则明长身立于殿中,躬身请旨道:“皇上,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看诊?”

    “不必,幽居东宫十年落下的病根,正所谓病去如抽丝,岂是三两月就能见好的?”

    成和帝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谈起了正事:“乾王至今杳无音讯,西北玄甲军也迟迟没有动静,这事你怎么看?”

    先帝冠宠乾王,将其派往江淮一带征缴盐茶赋税,大有将其扶持成储君之意,殿前司和虎翼军趁势起兵后,乾王便失去了影踪,此事就此沦为了成和帝的心腹大患。

    而乾王极有可能逃往了西北,藏身在其岳丈裴子仪的玄甲军中。

    崔则明沉吟道,“皇上不妨下一道圣旨,命裴家父子于年前进京面圣,他们来了,余下的事就好办了。”

    “他们若是不来呢?”

    “微臣请旨,率领三万虎翼军骑兵巡视西北,趁机重创玄甲军,直捣裴子仪的军中大帐,将乱臣贼子尽数缉拿归京。”

    “西北一乱,境外虎视眈眈的北燕又当何防?”

    “微臣在北境呆了整整三年。”

    崔则明直言不讳地道,“今岁极寒,适逢九秋漠北起了一场大火,燎原地烧尽了大半荒草,北燕粮草不丰,养不出膘肥体壮的战马,他们绝无可能冒着风雪南下,攻打西北的驻军。”

    成和帝刚刚登基,朝堂政权尚未稳固,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轻易地发兵引来内乱。

    “且给裴家父子去一道圣旨,召其进宫面圣,此事再从长计议。”

    崔则明还想劝谏皇上趁机动手,一举铲除了整个裴家,不然将来必成祸患,见成和帝掩嘴一阵猛咳,显然不想听他谏言,无奈退出了勤政殿。

    清晖院外书房,两扇窗棂对外敞开。

    振翅声从庭院天井落下,簌簌扑棱地掠进窗棂,而后静止在堆满书籍的紫檀书案上。

    崔则明自灰鸽爪下取出一卷信笺,借着昏浅的烛火,看过那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小楷。

    这是枢密院信使递给他的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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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详绘了裴子仪在朝野内外的六亲九族宗亲关系图,以及他一路高升的助力和伯乐,最后独独拎了其嫡长子裴昀出来说事。

    “裴顾两姓累世通家,裴昀在黔州曾与顾怀茗长女定有婚约,后迫于先帝赐婚不得不退掉了这门亲事。”

    密密一行小楷,看得崔则明目光冷戾。

    他对顾云笈防备至深,而今看到她和裴昀旧时定有婚约,怕是俩人早早地便有了私情,他只觉得格外地讽刺。

    信笺被投到铜鼎熏炉上,燃成了跳跃的火舌。

    崔则明提笔写了一纸回信,短短四字力透纸背:再探裴昀。

    他卷起信笺绑缚在灰鸽爪下,许是贪恋室内的余温,灰鸽缩着翅膀不愿起飞,他执起一方端砚,猛地砸向了墙角的霁青釉海晏河清纸槌瓶。

    霹雳碎响后,灰鸽扑棱棱地振翅飞出了书房,直冲云霄而去。

    他余怒未消,拿起书案上的白釉剔花笔筒,又朝着碧翠围屏狠狠地砸了过去。

    大爷无端暴怒地打砸了书房,此事很快在清晖院里传开。

    椿萱探了消息回到内院。

    她推开正房的槅扇门,就见云笈长发披散地坐在暖炕上,一手将算盘珠子打得啪啦作响,一手执笔在册簿上细细地记账。

    “夫人怎么起来了,不在床上多歇会儿?”

    椿萱上前小心地伺候着,“虽说夫人装病骗过了大夫和佟嬷嬷,可这院里到处都是侯夫人的眼线,夫人还是躺下歇息,行事谨慎些为好。”

    云笈:“无妨,佟嬷嬷要是折返回来,我再躺下便是。”

    椿萱提起青瓷炉上的提梁壶,重新沏了一盏温茶道:“大爷不知又发了什么疯,打砸了整个外书房。”

    云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手上不停地拨弄着算盘,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

    椿萱紧接着又道:

    “奴婢在回廊遇见了池映,她说大爷砸坏了一方端砚,一扇碧翠围屏,还有一个霁青釉海晏河清纸槌瓶,她还说明日过来拿对牌,给大爷的外书房换上新的文房瓷器进去。”

    “库房里没她要的对牌。”

    “夫人不给的话,回头大爷又得和夫人置气了。”

    “谁说我不给了?”

    云笈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吩咐她道:“明日你去一趟唐家焗瓷铺,请店里的老匠人上门来给大爷修瓷器。”

    椿萱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云笈凉薄地斥道:“当初接管库房的时候,我可是有言在先,要让这院里的钱生钱,大爷三天两头地砸私藏,如此挥霍家底,我又岂能纵容了他去。”

    椿萱劝不动她,求援地看向了候在近旁的花朝。

    花朝想着事缓则圆,好声好气地劝道,“此事不急,夜深了,夫人还是早些歇息为好,这账改日再算也不迟。”

    “大爷拿走了我的全部体己钱。”

    云笈每每念及此事,手里的算珠就会拨得珠玉脆响,似乎随时都要在她的手里碎掉。

    “我不做假账,将这笔银钱连本带利地跟他讨要回来,我就没法子阖眼。”

    椿萱和花朝双双望向了她喉骨上的红痕,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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