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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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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笈深知崔则明的为人,他做事向来十拿九稳,轻易不会打草惊蛇。

    既是开口问了,那么他定然将她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她对裴昀的旖旎情思,早在前世的那场大火中就已经焚毁殆尽。

    火势渐起时裴昀没有冲进来救她,后来任凭他如何辩解,她都没法说服自己去释怀。

    他们之间横亘的鸿沟,是崔则明抱着她冲出火海烧焦的那一片片肌肤腠理,正是她以这种方式得救,她才忘不了,也始终放不下这个芥蒂。

    前世的朝贺宴上,她没有遇到裴昀,更不清楚他会在大殿上献出乾王向成和帝投诚。

    “旧时爹爹在黔州做监察御史,与当时还是知州的裴公交好,我曾在家宴上见过裴小将军。”

    “见过几回?”

    崔则明深深地凝着她,薄情眼里尽是戏谑之意。

    按说她坦白至此,他就该大度地揭过这茬,再不过问才是,偏他不遂了她的愿,非要刨根究底地追问下去。

    云笈迎着他嘲弄的目光,淡淡地扯了笑道,“三四回吧。”

    “听闻顾裴两家是世交,经年往来不断,如此私交,两家就没想过缔结秦晋之好?”

    “有过。”

    云笈避开了他话里的锋芒,“不过是祖父那一辈口头说过要联姻,至于是哪个小辈和裴家结亲,因为从没定下过三书六礼,我不便多说什么,夫君也不该继续往下多问。”

    宫宴开席,女使捧着珍馐菜肴鱼贯而入,将一盏盏银器端呈到宴桌上。

    舞姬踏着鼓点翩跹而入,腰肢细软如嫩柳,旋起的裙袂如涟漪波荡,千般袅娜的献舞,引来臣子们的热切注目。

    崔则明对眼前的歌舞不为所动,他潦草地动了几下筷子,冷不防地来一句,“又看。”

    云笈蓦然寒透了身子,藏于宽袖下的手指绞拧在了一起。

    崔则明顺着裴昀的目光,眼神悬落在她低低垂着的眼皮上,好事地道:

    “裴小将军正盯着夫人看得出神。”

    “夫君怎知他看的不是舞姬而是我?”

    “舞姬散了,夫人直眼看过去不就知晓了。”

    崔则明拿起宴桌上的酒盏,晃了晃里面的流香酒,一饮而尽。

    云笈放下筷子,拿过酒壶替他将御酒满上,“他看我如何,不看我又如何,左右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的眼里仅仅容得下夫君一人。”

    崔则明定眼细细地看过去,在那明澈的水眸里,平静地只看得到他一人而已。

    歌舞散尽,鼓点止息,对面席位上忽而传来一道刺耳的碎瓷声,云笈猛然抬眼看过去,就见裴昀捏碎了手中的酒盏,几滴血落在了绒白的毯子上。

    皇后娘娘关切地问起,“裴小将军伤势如何,要不要传唤太医?”

    裴昀从席位上起身,恭身参拜道:“启禀皇后娘娘,末将无碍。”

    皇后娘娘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手,不依地说:

    “来人,传唤太医给裴小将军包扎伤口,看着就是个不会顾念己身的人,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在西北驻地,你可有娶妻生子?”

    “末将未曾娶妻。”

    裴昀如实向上禀报。

    皇后娘娘稍显意外地看着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不成想过他过了及冠之年竟还未成娶妻,瞥见大殿上附耳低语的世家贵女,不经喜笑地开了口:

    “裴小将军为何迟迟不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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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燕不灭,功业未成,末将无以成家。”

    裴昀一席赤忱话语落地,满殿大臣无不对他油然起敬。

    皇上欣慰地冲他连连点了头:

    “裴小将军守疆戍边有责,常年领兵在外,由此耽搁了亲事,皇后作为裴小将军的六亲,难得他返京述职,裴公不在,皇后合该在世家中挑一贤淑贵女作配,促成这一段良缘。”

    “皇上所言甚是。”

    皇后娘娘正有此意,得了皇上的准允,越发含笑地应承了下来。

    裴昀却拂衣跪在了地上,朝着座上的帝后磕了头。

    “承皇上、皇后娘娘厚爱,末将愧不敢受,实乃末将在黔州定有婚约,待为母守孝三年期满后,便会迎娶心上人为妻,恳请皇上、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娘娘面上恍然地问起,“那是何家的贵女,竟让裴小将军惦念至此?”

    裴昀直言:“早年间她的双亲故去,由此寄居于外祖家,她不是官户女,只是一介商女罢了。”

    一席话落,惊起满殿或鄙夷或可耻或荒唐的眼神。

    皇后娘娘瞥见皇上肃然了神色,冷然地斥责道:

    “那婚约不作数,裴公不会应允,宗族也断然不许你娶个商女进门,此事休得再提,退下去。”

    裴昀此番站出来,就是要在大殿上向那人表明心意,既然目的已达到,被人嘲笑又有何妨。

    云笈低低地垂着眼,看着宴桌上的紫檀纹路缠绕出一圈圈年轮。

    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激得她心惊肉跳。

    她一度不敢去听他的声音,更不敢往深了去想他暗指的意思。

    可崔则明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夫人旧时在黔州住了几年?”

    “六年。”

    “岳丈大人故去后,夫人也曾寄居于外祖家?”

    “夫君问这话到底是何意?”

    云笈横了他一眼,纤素手指再一次绞拧在一起。

    崔则明只当她默认了一切,接着往下道:“夫人的外祖家,难道也是经商的不成?”

    云笈直接明了地告诉他,“黔州李氏一族,夫君大可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是不是经商的。”

    “夫人恼我作甚?”

    崔则明见她被激恼了,反口就朝他扑咬上来,一句话就朝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只是听不明白裴小将军的话罢了,恰好夫人与裴小将军是旧时,便想问问夫人。”

    他故意顿住了话头,听得她整个指尖都在微微颤栗,身子一下子全麻了。

    崔则明倾身过去,附在她耳边,捏着她圆润如珠的耳垂,森寒地问了她:

    “裴小将军守孝三年后,如何能娶到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借给他的胆子,让他罔顾伦理纲常,敢去抢别人的妻?”

    云笈不敢往深了去想的那些事,全被他挑在明面上说了出来。

    她感受到他的森森恶意,老茧摩擦着她的耳垂,仿似他一用力,就能捏爆了她的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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