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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雪初霁,缕缕晴光透进直棂窗,烘托出融融暖意。
云笈躺在美人榻上午歇。
孔嬷嬷用布巾擦拭着她发梢上的湿水,再将青丝放在熏笼上温火烘干。
“老奴在后宅伺候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夫人这般腴白的身子,大爷能娶到夫人是他的福气。”
她眼里全都是对夫人的欢喜,嘴上不住地称赞道,“夫人这青丝黑润如漆,托在手上如云松软,回头老奴给夫人盘个堕马髻,更添几许风情。”
云笈用折扇盖住了脸,臊得没脸听她说下去。
“嬷嬷当初回府时可不是这般多话的性子,怎么短短几月后,就会取笑我了呢。”
“老奴哪敢取笑夫人。”
孔嬷嬷手里拿着象牙梳,将长发一梳梳到底。
“一来是夫人对待下人们至亲至善,老奴乐意和夫人亲近,二来是自打来到清晖院后,老奴日日欢喜,说的话自是多了些,何况老奴说的句句是实情,有什么不能让外人听的。”
云笈面皮薄,听不得这样的奉承话,索性假寐地睡了过去。
孔嬷嬷只道是夫人和大爷亲热后,羞赧难耐,不好听那些难为情的话。
可她一心就想着往里添一把火,让这干柴烈火燃起来,好看到两人早日圆房。
“夫人回娘家这几日,晚膳都摆在了外院,阿榆外出告了假,如今灶台只有两个厨娘在忙活,怕是一时忙不过来,老奴就想着,要不夫人的晚膳也摆到外院如何?”
她试探地问出声,迟迟地没见夫人应声,走到美人榻前,就见夫人盖着折扇睡熟了过去。
“夫人默默不作声,老奴就当夫人应下了此事。”
孔嬷嬷拿过一旁的锦衾给夫人盖上,端看夫人斜躺时婉约微贲的身段,止不住地笑叹道:“大爷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云笈这一觉睡到了天色尽黑。
直到用膳时分,椿萱附耳说了几句话,她才恹恹懒散地起来。
“孔嬷嬷在外院摆了饭,奴婢伺候完夫人梳头更衣后,夫人就得到外院用膳了。”
“为何是在外院摆饭?”
“孔嬷嬷不是跟夫人说了这事么?”
“何时提的,为何我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云笈酣睡后的愉悦荡然无存,她紧紧地夹着眉头,如何都不想再见到崔则明。
椿萱瞥见夫人变了脸色,分外小心地回了话。
“许是夫人在账房午歇时,孔嬷嬷提了这么一嘴,夫人困顿地答应了嬷嬷都不记得了。”
“眼下还能不能在内院摆饭?”
云笈就只有这一个诉求。
椿萱弱弱地道,“怕是来不及了,嬷嬷在外院张罗着摆饭,夫人临时变卦,这事落在大爷眼里,就是夫人在撂他的脸面。”
云笈没再坚持,只是颦蹙的黛眉一直就没舒展过。
孔嬷嬷在府邸门口,迎回了从枢密院下值的崔则明。
“大爷回来了,有没有用过晚膳?”
“怎么?”
崔则明一贯冷脸地斥问了她。
孔嬷嬷费尽张罗了一大桌好菜,如何都得开这个口,“大爷要是没用过晚膳,前院摆了饭,大夫人正等着大爷回去用膳呢。”
崔则明似是想起,除了赴宴同席而坐外,她和他从来没有一起用过膳。
“晚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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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三餐不离肉食,厨娘做了燔猪肉、乳炊羊和太和鸭子,都是大爷吃惯嘴的京菜,夫人口味清淡,偏好甜汤,另做了蟹酿橙、鲈鱼脍、三鲜头羹给夫人下饭。”
孔嬷嬷热络地回了他的话。
崔则明往外走了两步,蓦地说了句,“甜咸腻味,这样的菜怎么入得了口。”
孔嬷嬷紧紧地跟在后面,听了这话后止不住地欣慰。
外人不知情,只道是大爷在嫌弃大夫人的口味,院里知情的,只道是大爷将大夫人的喜好听进了耳里。
云笈等在偏厅里,见崔则明一身朱紫朝服地进了门,她起身朝他见了礼,复又面沉如水地坐回到圆杌上。
崔则明去了内室,在池映的伺候下更了常服,出到偏厅便吩咐了下去:
“摆饭。”
孔嬷嬷将菜肴一碟碟地端呈上桌,浓油赤酱的炖菜摆在了崔则明面前,清淡多汁的蒸菜堆到了云笈跟前。
一重一淡两种菜色,将紫檀平角长方桌划分成两半。
云笈让丫鬟盛了碗三鲜头羹,捏着瓷勺细细地啜饮。
她不再迎合讨好于他,有事当着他的面便直说了:
“过两日我要在府里设宴,款待熟络的官家夫人,借机笼络下感情,夫君没事就别往内院里进了。”
“年节伊始,夫人请人上门作什么客?”
“筹款赈灾。”
云笈轻轻地放下了瓷勺,打算和他好好地说教一番。
“玄真师太在延真庵施粥赈饥,过不了几日,庵里的粮食和炭火都会断供,数千流民没了饭食,只能活生生地受冻饿死,官家夫人们见不得这样的惨状,定会解囊相助。”
她眼里漾开了笑意,开口向他讨钱道:
“夫君听到这里,打算拿出多少银子赈灾?”
“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花朝,从库房支出一千两银子赈灾,宴请官家夫人的时候,就将这笔银子记在我的名下。”
云笈将算盘打到了崔则明的头上,银钱他出,名利就让她一个人给赚了。
花朝连忙应下此事,不放心地去探大爷的脸色,不似上回在账房里被算计时的横眉冷对,大爷对夫人没有一句怨言,就这么纵着她胡为下去。
她意外地发现,大爷待夫人似乎不太一样了。
云笈浅浅地尝了几口摆在面前的菜肴,便早早地放了筷。
崔则明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大口吃肉。
孔嬷嬷眼尖地看到崔则明结痂的唇角出了血,犹疑再三后,还是往前递了帕子。
“大爷嘴角的豁口渗了血,要不要擦一擦?”
云笈惊起了一眼,看向他结痂的嘴角,果真有血渗了出来。
崔则明凉凉地看向了云笈,见她撇清干系地避过了目光,端作一副漠然的清冷样子。
他用舌尖抵住了豁口,逞坏地道:
“看着一副温良乖顺的样子,吃食也是细嚼慢咽的,怎生得这般牙尖嘴利,咬下去直想要人命。”
“浑说什么?”
云笈登时恼了,眼里腾起了熊熊怒火。
“我说的是兔子。”
崔则明哂笑出声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不是么?”
云笈难堪地偏过了脸,再不欲搭理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