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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映从小丫鬟的口中得知了大夫人回娘家的消息。
她料定大爷此时还在气头上,提着药箱出去,轻轻地叩响了外书房的门。
屋里无人应声,唯有零星的灯火透窗而出。
池映定了定心神,推门进到了外书房。
她见崔则明阴恻恻地坐在乌木椅上,拧着眉川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又见书案上散落着建盏的瓷片,莲步轻移地走过去,细致地收拾起了桌上的碎瓷。
“啊——”的一声轻呼,她速速地将手收了回去。
崔则明不耐地看了过去,瞧着池映指腹上渗出了一滴血珠,轻慢地道:
“怎么了?”
“奴婢愚拙,不小心割到了手。”
“不能收拾,就唤粗使婆子进来伺候。”
“能!”
池映灵动的眸子里泛起了涟涟的泪水,她将手指含在了嘴里,渗出的血珠抹了唇瓣一抹红,艳丽至极。
崔则明多看了她一眼,偏过目光,又紧紧地拧起了眉峰。
池映含着委屈咽下了那腥气的血丝,掏出绣帕捡起了桌上的碎瓷,一一装进茶盘里,而后取出乌金釉的新盏,沏了一碗碧螺春呈递上去。
“大爷请用茶。”
崔则明捏碎茶盏这么久,当真是渴了。
他品了两口碧螺春,端看着乌黑如金的釉面,问了她道:“这茶盏是从院里库房支取出来的?”
“是也不是。”
池映打开药箱,拿出了里面的金伤散,委婉地说道:
“大爷合该知道的,院里库房管得严,便是外书房的一应用品,都得经过大夫人批条后,花朝才会打开库房支取。”
她弱弱地放软了嗓音,从旁告了状:
“屋里时不时地就有瓷器摔碎,奴婢为大爷顾虑周全,怕大爷当用的时候用不上,申领用物时就给大爷多备了一套,大夫人知晓此事后,直接罚没了奴婢一月例银。”
崔则明冷淡地道,“去找孔嬷嬷领回这月的例银,夫人问起来,便说是我的意思。”
池映终于惹来了他的垂怜,乖巧地“嗯”了一声,嗓音里都带了一丝甜。
“奴婢给大爷换药。”
崔则明兀自喝着茶,没怎么搭理她。
池映轻柔地解下了他头上的布条,怕他伤口结痂处撕扯着疼,还用绣帕沾湿了水,一点点地濡湿伤口,再徐徐地扯下布条。
她小心翼翼地往他的伤口上倒了金伤散,生怕他疼似的,还在他的伤口上呼了两口热气。
见他没拦着,她俯低了头就在他的耳廓上方吹起了气。
崔则明被阵阵热气骚扰得兀自笑了起来,直问了她一声:
“作甚?”
“奴婢怕大爷疼。”
池映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得豁出去,双膝一软,就给跌坐在了大爷的怀里,怯生生地说:
“奴婢更舍不得大爷疼。”
崔则明扯着嘴角,风流蕴藉地冲她笑道:“知道我为何要留你在清晖院?”
池映娇嗔地望着他,“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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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听话的时候,就用你来给她找不痛快。”
“大爷……这话是何意……”
池映惊变了脸色,甚至都看不清那笑意是如何收敛的,就见阴霾遍布了那张清隽的脸,向她压了下来。
“夫人不在,我还要你来有何用?亏你还妄想取代她的位子。”
崔则明长腿往外踹了出去,直接将池映从怀里甩飞在了地上,摔得她连滚了好几下,将将撞在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池映摔得满身瘀青,还要挣扎着爬起来,颤悠悠地跪地求饶。
“奴婢该死,不该生出这些非分之想,恳切大爷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
“记住你的本分。”
崔则明要不是被云笈气得愤懑填膺,断然不会留了她的命。
他戾气横生地说,“再有半分逾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池映连连磕头谢罪,踉跄着退出了外书房。
崔则明看着门扇闭合,空对着满屋的幽幽冷寂,又想到了那个令他恨不能撕了的女人,胸膛里攒起的怒气如何都下不去。
亏她口口声声地说就是去敲登闻鼓,也不会逼着他放了顾矜昱,结果人跑回了娘家,变相地胁迫他不得不放人。
她的嘴里没一句能信的话,又无时无刻不在与他事事作对。
便是跑回了顾府,她也休想逃过这一劫,哪怕是带兵闯进了岳家,他也要将她逮回府邸。
隔日的朝堂上,成和帝敲定了诸项治国策略,退朝之前,照例询问了文武百官一声:
“众臣还有何事要奏?”
“微臣启奏。”
顾怀璋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直言禀报:
“程文公托家丁捎了一封信给微臣,说他要叩见皇上,为寒窗苦读的芸芸学子申冤。”
成和帝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有何冤屈可申诉,有何颜面来向朕申诉?”
顾怀璋没有半分退意,而是凛然进言道:
“程文公在信上说,若是不能当面向皇上澄清事情的缘由,他将会以死明志,向天下人申诉冤屈。”
成和帝冷然地笑了起来,倒是要看看他如何伸冤。
“宣程文公。”
内侍官传了命令下去,御前侍卫很快将程文公带到了勤政殿。
程文公跪地叩首,朝着龙椅上的成和帝拜行了大礼。
“罪臣叩见皇上。”
成和帝看着大殿上颓唐潦倒的老者,仅仅只隔了半个月,他就沧桑成了这个样子,不忍地道:
“程文公,你有何冤屈要申诉?”
“罪臣不是泄题的罪魁祸首。”
程文公挺着微驼的背脊,大义凛然地说,“科考舞弊案的真正黑手,是以魏侍郎为首的蝇营狗苟,是他们破坏了科举取士,动摇了朝堂根基。”
魏献琦冷斥了一声,“程文公莫要血口喷人!”
程文公耿直进言,“证据就在崔将军的手上,皇上一查便知。”
崔则明站在武官的队首,隔山观着虎斗。
冷不防地被当着群臣的面拎出来,他厌恶地看向了程文公,那恶狠狠的眼神仿似在提醒他,当初承诺的事作废,他就休想令自己开口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