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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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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则明步态蹒跚地回到了碧梧院。

    院子里黑灯瞎火,魆魆暗影在月色下婆娑摇晃。

    卧房里连盏灯都没为他点亮,大胜而归的喜悦顿时被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猛地去推房门,槅扇门晃动了两下,没开。

    李修己快步上前,试着去拨开门闩,试了几次都没有打开房门。

    “回禀将军,大夫人上了三簧锁,房门从外面打不开。”

    崔则明的酒意一下子醒了三分,骂了声道:“往后站去。”

    “大爷——”

    夕葵眼看着大爷就要一脚踹开房门闯进去,怕他惊扰了夫人歇息,畏畏缩缩地从后罩房里跑了出来。

    “大夫人为了顾少爷的事操碎了心,连日来寝食难安,今夜好不容易睡下了,还请大爷到厢房里暂住一宿。”

    崔则明即便是醉了酒,也依然牢牢地记得她说过的那些话。

    “李修己,夫人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大夫人让属下备好马车,说是要连夜赶回侯府。”

    李修己不敢隐瞒,将军醉酒后从来套的都是别人嘴里的话,还没人能在他醉倒后占到过便宜,他只是看上去醉了,可人还是清醒的。

    “夫人锁死了房门,是要在深夜里将我赶回侯府?”

    崔则明没踹门扇,亦没有拍打门扇,只是站在廊道下,冲着夕葵吩咐下去。

    “取一支香过来,限夫人在半炷香时间里打开房门,不然就休要怪我大闹府邸,将顾家人全都吵过来。”

    “奴婢遵命。”

    夕葵一时犯起了迷糊,大爷时而精明时而犯浑,他到底是真醉酒了,还是在假清醒,很是让人捉摸不透。

    花朝值守内室,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吓得不敢掌灯。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罗汉床前,悄然地出声道:

    “大夫人醒醒,大爷在门外耍起了酒疯。”

    “听到了。”

    云笈满腹的心事,如何能安生地睡下去。

    早在庭院里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时,她就醒了过来,听清了他在外面说的每一句话。

    花朝生怕大爷打砸了碧梧院,将顾家老小全都给吵醒了过来,那让大夫人以后还怎么在娘家自处?

    “夫人,要不奴婢先把灯点上?”

    “不必点灯。”

    云笈望着黑漆漆的帐顶,豪赌了一回道,“且等这半炷香过后,看看大爷敢不敢将碧梧院闹得鸡犬不宁。”

    醉酒归来后还敢冲着她耍酒疯,再不治治他的脾性,以后的日子都没法过了。

    夕葵磨磨蹭蹭地取了一支檀香过来,用火折子燃了香。

    她和李修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相当的诡异。

    夜半三更,黑魆魆的走道上,三个人站在紧闭的卧房门口,手里燃着一支香,默默地等着房门从里面打开。

    她算是明白了过来,大爷大抵是醉酒了。

    檀香很快燃成了半截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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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则明死死地盯着夕葵手里的那支香,眼神恐怖如斯,吓得夕葵慌措地跪在地上,为夫人小声地求了情。

    “许是夫人歇息了过去,没听见大爷之前的那番话,恳请大爷到厢房里暂住一宿,有什么事,待夫人醒来后再商量也不迟。”

    “顾云笈。”

    崔则明冲着一排排紧闭的门扇,下了最后的通牒,“半炷香时间过去了,再不开门——”

    “夫君打算奈我如何?”

    房门“吱嘎”一声响,轻轻地从卧房里打开。

    云笈长发披散地出现在房门口,一身素锦的白衫在月色的倾洒下,莹莹地泛动光泽。

    崔则明背身站在阴影里,辨不清脸上的神色,他只往前站了一步,便一头栽倒在了她的身上。

    云笈看着眼前的“大山”轰然倾塌,沉沉地朝她压了过来,腿脚站不住地直往后退,脊背抵在身后的墙面上,方才勉强扶住了他的身子。

    崔则明料定了会有人来扶他,阴寒地出声道:

    “谁敢搀一下试试,我就砍了他的手。”

    夕葵和李修己匆忙伸出去的手立时撤了回去,便是站在烛台前点灯的花朝,也不敢擅自过来帮扶大夫人。

    云笈总算是领教了一回他的恶意。

    她闻着他身上散出的阵阵酒气,一度屏息到涨红了脸,“去灶房抬水,给大爷沐浴更衣。”

    崔则明见她嫌弃地偏过了头,反倒用力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在颈窝里使劲地嗅闻着她的馨香。

    他执意闯进卧房,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话。

    “裴昀斗酒输了,还被我往死里踹了两脚。”

    “是么。”

    云笈冷淡地回应了他道,“在顾家打人,夫君当真是有能耐。”

    崔则明一扫之前被拦在门外的气郁,毫不掩饰此次大获全胜的自得,在盥室里沐浴时,不断地将水瓢泼在了地上,淋漓的声响吵得云笈如何都睡不下去。

    她拢着被子躺在了罗汉床上,静静地望着帐顶,等着这波喧闹过去。

    一刻钟后,水声渐渐止息。

    她听着拖沓的脚步声从盥室延伸到了床榻前,帐帘轻轻掀起后,半边罗汉床沉沉地压了下去。

    崔则明穿着亵裤袒着上身地躺在她的身边,逼人的热气不断地从身上涌出来。

    “夫人怎么不继续装睡下去?”

    云笈不欲搭理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真就装死地睡了过去。

    “说让你装,你还真给睡了过去?”

    崔则明将薄被一扯,就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吓得她惊呼出声,连连往外推他。

    “夜深了,你发的什么酒疯?”

    “知道我耍酒疯就好,再往外推我一下试试?”

    崔则明威逼地揽住她的腰身,将她当成战利品地占为了己有。

    酒的后劲上来,他的眼皮再也招架不住,沉沉地往下坠,双眼一合,呼吸匀畅地吐纳,转眼间就睡了过去。

    云笈不可思议地抬眼看他,而后掰开他的手指,一点点地将身子移了出去。

    她从未见过喝酒后如此似嗔似怪,似醉似醒的人,明明不省人事,还要装作一副清醒的样子吓唬人。

    想着白昼里他做出的种种恶行,犹不解气地踹了他两脚,见他全无动静地躺着,她背过身子,拢着被子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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