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一死,侯夫人就病倒了。
李香琴惊吓过度,当日晕死过去后,醒来后也生了一场大病。
便是目睹了王嬷嬷惨死的花朝,接连三夜梦魇缠身,每每惊叫着从床榻上直挺挺地坐起,总能将椿萱吓个半死。
椿萱生怕花朝步了崔郑氏老夫人的后尘,被大爷给活活地吓死。
她忧心忡忡地找到了大夫人,说出了她的担忧。
“夫人可还记得崔郑氏老夫人是怎么死的?”
“吓死的。”
“确切地说,是被大爷给吓死的。”
椿萱旧事重提地说:
“崔郑氏老夫人夜夜梦到大爷提着三尺长刀去砍别人的脑袋,如今花朝也是梦魇缠身,梦里的大爷也在砍人脑袋。”
她越说越不放心,急了声道:
“那日崔郑氏老夫人霍然从床榻上坐起,嚎了一声‘大爷杀人了’,而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床榻上,就此吓死了过去,昨夜花朝也是大喊一声后从床上惊坐而起,吓得奴婢以为她鬼魂附体了呢!”
云笈坐在妆奁前,正对着铜镜取下盘发上的金钗,余光瞥到了花朝站在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后面,欲进内室又踟蹰地不敢进。
她缓缓地放下了金钗,极为罕见地怒斥了椿萱道:
“跪下。”
“奴婢知罪。”
椿萱慌忙跪在了地上,坦然认错道:“奴婢关心则乱,害怕花朝会出事,一时口不择言冲撞了大爷,还请夫人恕罪。”
“我之所以罚你跪下,是你不会明辨是非。”
云笈冷肃地问了她道:“伯祖母该不该死?”
椿萱拧紧了目光,反思己过地说:
“崔郑氏老夫人意欲杖杀大夫人,理应处死。”
“王嬷嬷该不该死?”
“王嬷嬷欺压大夫人在先,又引来表姑娘挑衅大夫人在后,死不足惜。”
云笈见她脑子还算清醒,稍稍消了气。
“既然她们都该处死,那么他们怎么死的重要么,由谁动手的重要么?她们是咎由自取,大爷是为了我动的手,你再这般搬弄是非的胡说,置我于何种境地?”
“夫人,奴婢错了。”
“但凡你往深了去想,若是伯祖母和王嬷嬷不死,他日被害的人就是我。”
云笈这话是说给屏风后的花朝听的。
她至今仍记得前世花朝被王嬷嬷活活打死的情景,“对待歹人,你们的心肠就该变得冷硬如刀。”
花朝绕过屏风,疾步走上前来,和椿萱肩并肩地跪在了一起。
“奴婢不该胆怯的梦魇缠身,更不该对大爷心生畏惧,夫人教训的是,奴婢理应变得更顽强,将来才能护得住夫人。”
云笈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蛋,疼惜地道:
“椿萱,去请个大夫过来给花朝看诊,给她开几副安神的汤药。”
“夫人——”
花朝出声拦阻了她说,“区区小病,哪里用得着请大夫看诊,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外人只会说夫人治下不严,惯坏了丫鬟。”
椿萱从地上起身,不依地道:“小病不治,熬成大病了那还了得?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花朝如何能应,一把扯住了椿萱,连忙做出了妥协,“奴婢自行去医馆看诊,就不麻烦夫人派人去请大夫了。”
云笈顺了她的意道,“椿萱陪着一起过去,房里不用伺候了,如此我也能安心。”
椿萱本就担心着花朝的身子,爽落地应着,“奴婢遵命。”
云笈倚在软枕上看史书。
及至夜深人静,孔嬷嬷命粗使婆子抬水进了盥室,她才下了暖炕去沐浴。
孔嬷嬷翻出新做的桃夭亵衣,满脸堆笑地端呈到浴桶前。
“这是绣娘新做的杭罗新裳,夫人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也……太轻薄了……”
云笈看着那薄如蝉翼的亵衣,将身子浸在浴桶里,婉拒了她的好意。
“衣箱里有软绸的内衫,嬷嬷取过来便是。”
“新裳做好了,夫人总得试试看合不合身,老奴回头好找绣娘改去。”
云笈在孔嬷嬷的执意坚持下,换上了杭罗的亵衣。
孔嬷嬷越瞧夫人的身子越满意,止不住地夸耀出声,还没说上两句话,夫人就避到了罗汉床上歇着去了。
云笈连日里核查底账,在外书房里坐久了,腰肢酸胀难忍,一到夜间便隐隐发作。
她隔着帐慢朝外说道:“嬷嬷,派个小丫鬟过去,看看花朝在不在后罩房。”
孔嬷嬷掀了帐幔进来,“夫人找花朝是有何事吩咐?”
“白日里久坐,腰疼的毛病又犯了。”
“老奴来给夫人揉揉。”
“嬷嬷唤人叫花朝过来,这事费手,恐会累着嬷嬷。”
“花朝的手法远不及老奴的讲究,夫人试试就知道了。”
孔嬷嬷搓热了手掌,放在了夫人的腰窝上柔韧地按了下去。
云笈趴在五彩锦地缎绣枕上,由着孔嬷嬷张驰有度地按捏着腰肢,飘然欲仙地阖上了眼。
她舒爽地喟叹了一声,“嬷嬷的手艺绝了,以后花朝还得跟着嬷嬷好好地学学。”
孔嬷嬷掐住肾俞的皮肤,轻轻地往上推揉。
“大夫人如此看得起老奴的手艺,以后老奴就常常过来给夫人揉按。”
“嗯,以后只让嬷嬷揉,许花朝在一旁好好地跟着学。”
孔嬷嬷听到门扇开阖的声响,回头见大爷遣了小丫鬟出去,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内室。
她按捺住心头的欢喜,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夫人伤到了腰肌,老奴出去取瓶药酒,回来再接着给夫人揉按。”
“嬷嬷速去速回。”
云笈昏昏欲睡地趴在绣枕上,闭眼等着她过来伺候。
孔嬷嬷掀开帐幔出去,屈膝朝崔则明见了礼,无声地退出了正房。
崔则明走至床前,瞧着纤薄似无的内衫裹在她身上,透见了她玲珑浮突的身段,他的眸眼晦暗地一沉到底。
他抬手解开了常服的盘扣,一件件地将衣衫脱在地上。
云笈还在盼着孔嬷嬷回来揉按腰身,冷不防腰上一沉,一双大掌贴在了腰窝上,擦着脊背的皮肤往上推揉。
她猛然惊醒地睁了眼,感受着那厚茧的手掌寸寸往上移,所过之处肌肤腾腾地燃烧而起,及至琵琶骨,那双大手猝不及防地往前探去,肆意地揉按。
随即灼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背上,星星点点地燎起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