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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开会果真是古今第一阳谋
    陈平盯着他。“你能联系上?”

    

    古振华摆摆手。“我不行,但,”他看了王华一眼,“有人行。”王华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呷了一口。

    

    钱旺睁开眼坐直了。“省纪委直接插手把人带走,宋书记那边就插不上手了,等省纪委查完结论一出,他想保也保不住。”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光不必言明,彼此都懂。

    

    林建把烟头用力摁进烟灰缸。

    

    古振华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茶几上转着圈。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一顿,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三叔。”

    

    那头了些什么,古振华的身体一点一点坐直了,表情从随意变成郑重,从郑重变成肃穆。他一个劲的点头:“...好...是....知道了...明白...”

    

    挂了电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古书记的电话。”

    

    他没“三叔”,的是“古书记”。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座每个人都掂得清楚。

    

    “古书记怎么?”林建问。

    

    古振华一个一个扫过去,一字一字地:“不惜一切代价,把丁平搞臭。”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陈平的眉头拧了一下。林建脸色微变。王华的手指无声攥紧。

    

    “古书记知道丁平是谁吗?”陈平的声音很轻。

    

    古振华迎着目光毫不躲闪。“知道。丁伟的孙子,赵蒙生的女婿,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不惜一切代价。”他顿了顿,“赵芳和古峰的事你也清楚,因为这件事我死了一个堂弟,古书记我们这一脉被古老爷子打压得抬不起头。现在丁平来了岭南,到了花南,自己送到了我们嘴边,这肉,不狠狠咬一口,对得起谁?”

    

    钱旺的声音有些发紧。“可是丁平的背景,”

    

    “背景怎么了?”古振华截住他的话,语气骤然冷下来,“背景再硬,硬得过党纪国法?丁平有没有问题?也许没有,但调查之后有没有问题,是省纪委了算,是办案的人了算。”

    

    陈平盯着他,目光像锥子。“古书记具体怎么安排?”

    

    古振华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清河已带人出发,明天上午到。以开会了解情况的名义,先把丁平诓到办案点,直接拿下,然后上手段,三天之内拿下口供,事情就成了。”

    

    “什么手段?”王华问。

    

    古振华看着她,嘴角上扬,笑意却没到眼底。“王部长,你是搞宣传的,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夜里睡不踏实。”

    

    陈平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吊灯亮得晃眼,他没躲。

    

    “干不干?”林建问。

    

    陈平沉默了片刻。“干。”他低下头,笔记本上的字密密麻麻,像蠕动的蚂蚁。“丁平一走,县长位置空出来,我们的人才能顶上去,文泽等了这个机会太多年了,不能再等了。”

    

    古振华点头,开始发短信,林建又点了一根烟,王华拎起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了一句“今晚的事,我不会出去”,推门走了。林建抽完烟也站起来走了。钱旺朝陈平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陈平和古振华。

    

    “陈书记,你今天在常委会上的发言,古书记很满意。”

    

    “不是为了让他满意。”陈平的声音平静如水,“我是为了文泽。”

    

    古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那扇门轻轻关上,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不散。陈平独自坐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坐了不知多久。

    

    花瑜回到办公室,关了灯,却没走。

    

    她坐在黑暗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她翻到“老爷子”的号码,手指悬停了片刻,终究按了下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瑜丫头,这么晚了?”

    

    她把常委会上的事简要了一遍,五比五,胡达弃权,丁平选举暂停,纪委介入。简短,但关键之处一个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爷子,我该怎么办?”

    

    古老爷子的声音沉沉传过来,像一口老钟被缓缓敲响:“你什么都不要做。”

    

    花瑜愣住了。

    

    “躲远些,别被卷进去,这摊浑水不是你能趟的。让那些想搅和的人去搅和,有些人就是不甘寂寞,非得要找死,这次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电话挂了,花瑜握着手机望着窗外,远处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有的在山脚下,有的在河对岸,有的就在附近某栋楼里。隔着一堵墙,隔着一条路,隔着看不见的远和近。

    

    次日上午,东山县委招待所。

    

    丁平在房间看文件,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照得文件发白,段朗坐在沙发上翻军事杂志,刘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步子极轻。

    

    电话响了,丁平接起来。

    

    “丁平同志,我是陈继刚。”声音一丝不苟,透着纪委干部的严谨,“上午有个会,关于东山案件,需要你参加。花南宾馆三号楼,九点半之前到。”

    

    丁平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分。“好的,我马上出发。”

    

    他挂断电话,收拢文件锁进抽屉,段朗合上杂志站起来。

    

    “段哥,去花南,刚市纪委陈书记有个会。”

    

    三人下楼上车。

    

    花南宾馆在市区东边,灰白色六层楼,门口两棵王棕笔直如剑。段朗把车停在大院门口。丁平下了车。

    

    “你们在这儿等我。”

    

    段朗点头。

    

    丁平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大厅异常安静,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他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恰在此刻打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丁平同志?”

    

    丁平停下脚步。“我是。”

    

    一人掏出红色工作证晃了晃。“省纪委的,跟我们走一趟。”

    

    丁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是高估对面的底线,“我跟你们走。”

    

    那人一挥手,又有两个黑夹克从走廊里出来,四人呈品字形将丁平围在中间,丁平转头朝大门外望了一眼,段朗站在车旁正看着他,他朝段朗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跟着三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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