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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京城,西城区,一座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里。
周正雄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具,茶水却一口都没动。
他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型企业的高管。
“家主,消息确认了。”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很低。
“苏云明天飞京城。”
周正雄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怎么确认的?”
“企鹅平台内部有我们的人,苏云的助理通过基金会的商务通道订了明天上午飞京城的头等舱机票,两张。”
“另外,京城卫视《华夏大国手》栏目组和故宫博物院的传统文化论坛都向他发了正式邀请,他已经回函确认出席了。”
周正雄没说话。
他拿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金丝眼镜男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了一句。
“家主,要不要安排一些……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周正雄的嘴角扯了一下,“什么预防措施?再派个修士去试探?”
金丝眼镜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家主,属下的意思是,不一定要正面冲突。”
“苏云这个人有两个弱点,他的慈善基金会和他身边的人。”
“基金会账面上趴着一百多个亿,牵扯面极广,如果我们通过合规渠道发起审计或者……”
“够了。”
周正雄放下了茶杯。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云的基金会背后站着谁,你心里没数吗?江南省魏长明,退役老将军陈国栋,企鹅集团,你去查他的账?查到一半你就该准备后事了。”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
周正雄又说。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这个人不光有背景,他自已就是最大的变量。”
“他能当着两千多万观众的面,把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全部罪行当场曝光,你动他的基金会?”
“要真动了,他直播的时候把咱们周家几十年的底子全抖出来,你觉得是他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家主的意思是……”
“不动他。”
周正雄睁开了眼睛。
“不但不动他,他来京城,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金丝眼镜男愣住了。
“善意?”
“你聋了?我说善意。”
周正雄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四合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已经快落光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深秋的风里轻轻晃动。
“苏云这个人,我研究了很久。”
“他的直播我每一期都看了,从第一期到最新一期,一期不落。”
金丝眼镜男惊讶地抬起了头。
周正雄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属下不知。”
“规矩。”
周正雄的声音很沉。
“这个人做事是有规矩的,他不主动惹事。”
“你看他每一次出手,全部都是被动触发,要么是有人伤害了无辜的人,要么是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一个人的麻烦。”
“周海生是因为动了他的基金会,周正清是因为暴力拆迁伤了人,钱向东是因为贪了基建款。”
“每一个被他收拾的人,都是自已先伸了手。”
周正雄转过身来,看着金丝眼镜男。
“我们周家,伸手了吗?”
金丝眼镜男张了张嘴。
“家主,周海生、周正清都是我们旁支的人,虽然已经切割了,但苏云不一定这么认为……”
“他认不认为不重要。”周正雄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事实,周海生和周正清的事,跟本家有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
“那不就完了。”
周正雄重新坐了下来。
“他来京城,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真的只是去参加活动,我也判断不了。”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如果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他大概率不会主动对周家出手。”
“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他而先动手,那反而给了他理由。”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很久。
“家主英明。”
“英明个屁。”周正雄端起茶杯,“这叫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怂就是找死。”
他喝了一口茶。
“通知家里所有人,苏云在京城期间,任何人不许有任何不友善的举动。”
“谁敢自作主张去惹他,我亲自把他腿打折,送到苏云面前赔罪。”
“是。”
金丝眼镜男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周正雄又叫住了他。
“我说不动他,不代表不关注他。”
“他在京城的一切行程,我要实时掌握。”
“但只是看,不许碰,不许试探,不许做任何可能被他察觉到的事情。”
金丝眼镜男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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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让家里那几个纨绔子弟这几天全部老实待在家里,别给我在外面浪。”
“万一哪个王八蛋在大街上跟苏云撞了个面对面,惹出什么幺蛾子来,我饶不了他。”
金丝眼镜男:“家主放心,我亲自盯着。”
……
天机阁。
苏云从后院走了回来,在前厅的桌子前坐下。
魏子衿正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
“老板,京城近期有两场比较大的玉石古玩活动,一场是潘家园旧货市场的秋季淘宝节,十七号开始,为期三天。另一场是马甸桥那边的天雅古玩城年度交流展,十九号开幕,主打高端原石和老物件。”
“都去。”
“好的,另外我爸回话了,宋怀义那边他已经联系上了。”
“怎么说?”
“我爸说,宋怀义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说了一句到时候再看。”
苏云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老板,你真觉得这个人会见你?”
“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苏云端起茶杯。
“因为他比周家任何一个人都聪明,聪明的人,永远不会拒绝一个他看不透的对手主动送上门来的见面机会。”
魏子衿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那见面之后呢?你打算跟他聊什么?”
“聊天气。”
“老板你认真的吗?”
苏云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青云巷的方向,眼神平静。
明天就要去京城了。
那座城,比江城复杂一百倍不止。
但苏云从来都不怕复杂。
他怕的是没意思。
而京城这一趟,显然不会没意思。
苏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今天晚上不开直播了,发个公告,说主播进修学习中,明天恢复。”
“进修学习?学什么?”
“学做人。”
魏子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你越来越难伺候了。”
“那你可以辞职。”
“我不辞,谁辞谁傻。”
苏云懒得理她,转身回了卧室。
京城。
周家。
宋怀义。
还有那条从钱向东身上延伸出去的、指向京城某个方向的暗红因果线。
这些线头,他要亲自去理一理了。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如果非要给那个表情起个名字的话,大概可以叫做“有点期待”。
明天就出发了。
京城,等着吧。
……
同一时刻。
京城,西城区,一处僻静的干休所小院里。
宋怀义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旧军大衣,脚上套着一双布底棉鞋。
屋里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一张老式的写字台。
一把藤椅,一柜子书,墙上挂着两幅字和一幅小幅山水画。
写字台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着京剧的二黄慢板。
宋怀义关掉了收音机。
他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很旧的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笔迹已经泛黄了,是很多年前写的。
“天机者,天道之枢机也,知天机者,必受天罚,泄天机者,必遭天谴。”
“唯功德护体、因果自洽者,可免此劫。”
“此类人物,百年难遇,千年一出。”
“若遇之,不可为敌。”
宋怀义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他重新打开了收音机。
京剧的唱腔再次响了起来。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旋转着落在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
天机阁。
后院里的灵泉依然在安静地流淌着。
血灵果树的枝头,又有一朵新花悄然绽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