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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里,弹幕刷屏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观众少了,而是很多人不知道该打什么字了。
【五十二岁……】
【老天爷,这也太惨了】
【六百八十七分不可能没有学校录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苏云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说明他越认真。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
陈小雨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
“就上个月。”
“上个月我在厂里上夜班的时候,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说山东那边又查出来一个高考顶替的案子,我就随手点进去看了看。”
“看完之后我心里一直不舒服,总觉得自已当年的事不对劲,六百八十七分怎么可能连一个学校都录不上?”
“然后我就试着在网上查我当年的高考信息,查来查去,在一个老旧的高考信息数据库里面,找到了一条记录。”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条记录显示,2012年,河南省汝阳县,华清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准考证号,是我的。”
“身份证号的前十四位也是我的。”
“但是名字不是我的。”
“名字写的是张丽丽。”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顶替!】
【又是一个高考顶替案!】
【张丽丽是谁??赶紧查!】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丽丽,你认识吗?”
陈小雨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认识。”
“她是我高中同学。”
“她爸叫张息,当时是我们县教育局招生办的主任。”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招生办主任的女儿!这特么也太明显了吧!】
【用自已的职权截了状元的通知书给自已闺女,这是什么畜生?】
【难怪查不到,人家手里有权,改个档案跟玩似的】
【陈小雨的爸爸……是被气死的啊】
苏云放下了茶杯。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看着陈小雨。
“你查到这些之后,做了什么?”
“我去报了警。”陈小雨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拿着截图和那条数据库的记录去报了警,警方说这个事情年代久远,需要调取原始档案进行核实,让我等消息。”
“等了多久?”
“等了三个礼拜。”
“结果呢?”
陈小雨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碎的无力感。
“三个礼拜之后,警方给我回了个电话,说经过核实,2012年汝阳县教育局的高考招生原始纸质档案在2016年的一次仓库漏水事故中被损毁,电子档案也因为系统升级做过数据迁移,部分早期数据丢失,无法调取原始记录。”
“换句话说,证据没了。”
弹幕整整停了两三秒。
然后就像决堤了一样。
【证据没了?仓库漏水损毁的?这也太巧了吧!】
【2016年损毁?那正好是差不多陈小雨爸爸去世之后第二年,这是在死人嘴里拔牙啊】
【十有八九是张息安排人销毁的,他在教育局干了那么多年,还当上了副局长,想处理几份档案还不跟玩一样?】
【我怎么觉得那个所谓的系统升级数据丢失也不是巧合?】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小雨身上。
“你报警之后,张家有什么反应?”
陈小雨的手攥紧了。
“在我报警之后第三天,有一个自称是律师的人找到我租的出租屋,说是受张家委托来谈和解的,开出的条件是二十万。”
“二十万块钱,买断我的沉默,不再追究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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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答的?”
陈小雨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被击碎的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倔强。
“我把他轰出去了。”
苏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瞬间刷了一排支持的文字。
【好样的!二十万就想买断十二年的人生?做梦!】
【这个女人硬气!】
【张家心虚了,所以才找律师来谈和解,这不正好说明事情是真的吗】
“轰走之后呢?”苏云继续问。
陈小雨的声音沉了下来。
“轰走之后第二天,我就被厂里辞退了。”
“理由呢?”
“说是我旷工,但我从来没有旷过一天工,我有考勤打卡记录的,但厂里的人事跟我说,系统里显示我上个月有三天没有打卡记录。”
“谁动的?”
“我不知道,但我查到那个厂子的老板和张息是老乡,之前好像一起喝过酒。”
苏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被辞退之后呢?”
“被辞退之后我又去找了几家厂,前两家面试都通过了,结果到了办入职手续的时候突然被通知说岗位取消了,第三家连面试机会都没给我,打电话过去对方直接说不招人了。”
“我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背后打过招呼了。”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越来越高。
两千四百万人同时在线看着这个画面,愤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评论区。
【这是打压!赤裸裸的打压!】
【一个县教育局副局长,手真的能伸这么长?】
【在县城里面,副局长确实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尤其是管教育口的,关系网铺开了方圆几十公里内都能照顾到】
【欺负一个在外面打工的孤女,张息你真行啊】
苏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陈小雨,你刚才说你想算算你爸是不是因为你才死的。”
陈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现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苏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爸不是因为你死的。”
“你爸是被人害死的。”
陈小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用力咬着嘴唇,拼命地忍着不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爸这辈子唯一的骄傲就是你的成绩,你考了全县第一,他比你还高兴,他觉得自已这辈子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然后有人把这个骄傲偷走了。”
“他没办法接受,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你身上的父亲,当这个希望突然被人告知不存在的时候,他的天就塌了。”
“杀死你爸的人不是酒精,不是抑郁症,是偷走你通知书的那个人。”
“是张息。”
陈小雨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哭声。
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像是憋了十二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很多人只打了一个“心疼”或者一个哭脸表情,再多的字就打不出来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
等陈小雨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哭完了的话,把脸擦一擦,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需要认真听。”
陈小雨从桌上撕了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对准了自已。
“说……你说,我听着。”
苏云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你刚才说警方告诉你原始档案在仓库漏水中被损毁了,电子档案也因为系统升级丢失了,对吧。”
“对。”
“你信吗?”
陈小雨愣了一下。
“我……我不信,但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们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