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在小屋中闭门磨合,传送阵未曾停歇。
修士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神色或疲惫或振奋,却没有一人能说清识海中的种子或灵矿究竟有什么用处。
或者说只有部分能接触到核心隐秘的人知晓。
守道盟修士将宁禾视作寻常知情者,故而三缄其口,未曾透露。
直至夜色渐浓,宁禾察觉到有师傅的传讯,这才睁开眼。
直到此时她才清楚枯生木的用途之一。
抵御阵眼。
凡唤醒的修士触碰阵眼可避免沉睡,不会像当初那名妖修一样至今未醒。
至于大阵启动后会如何,暂时不清楚。
宁禾没停留太久,第二天便准备乘坐传送阵回到天丘。
守道盟的通知秘密传遍各界域,此番唤醒种子与灵矿目的极为明确,为应对万灵献祭大阵的阵眼。
目前大阵仅显露两处阵眼,一处藏于地脉深处,隐蔽至极,另一处则隐于寻常山林之间,稍不留意便会擦肩而过。
这也意味着在外奔波的知情者们若无意间触碰到阵眼,极有可能陷入沉睡。
唯有唤醒种子或灵矿方能免去昏睡。
而唤醒并注入自身道韵的种子能协助修士战斗。
譬如宁禾的枯生木树苗,如今尚处幼年期,能提供的助力有限,仅够稳固心神、抵御反噬。
待其成长至成年期,便能借枯生木的力量发挥出更大威势。
踏入传送阵前宁禾心底微有遗憾,华霜不在守道盟。
许是早已唤醒紫宸雷晶,先一步外出寻找阵眼去了。
传送阵光芒一闪而逝,下一瞬,宁禾的身影出现在天丘,还是来时那一处。
......
宁禾出现的瞬间灵姒便感应到了。
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不是转瞬即逝的气息,是真实存在,能感应到距离的气息。
不止是她,灵漪、灵洱、灵姗也同时捕捉到了这道想了无数个日夜的气息。
“砰——”
一声轻响,一截灵木掉落在地,是灵洱。
前几日灵姗说感应到人修气息时她还满心可惜,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梦寐以求的气息竟真的出现了。
“是人修!真的是她!”灵洱声音满是不敢置信。
“快快快,气息就在天丘,我们快去找她!”
三张相似的脸上洋溢着重逢在即的欣喜与兴奋,恨不得立刻飞到宁禾身边。
就在这时灵姒的传讯传来,再次确认无误,这一次她们都没有感应错。
几个小家伙欢呼着往外奔去,动静不小,很快便惊动了青翎。
另一边灵姒也惊动了青鸢。
二人听闻宁禾来到天丘满是惊讶,可看着她们眼中的欢喜与激动没有阻拦的意思。
“去吧。”
青鸢本就寡言,平日里极为看重灵姒,天丘妖修皆知,无妖敢上前刁难。
青翎心中亦是这般思量,并未选择跟随。
在天丘地界,只要不主动招惹合体、大乘境界的妖修,绝无妖敢对她们动手。
而另一边,宁禾也通过契约精准锁定了几个小家伙的方位,当即调转脚步朝着她们赶去。
若是寻常外来修士在天丘绝不可随意走动,但妖王知晓宁禾身份,听闻她只是去寻昔日伙伴,见面后会自行离去便也点头应允,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就这样,宁禾与几个小家伙朝着彼此方向而去,双方的距离飞速拉近。
漫长的分离,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风吹过密林卷起花叶,两边的身影都在不顾一切地朝彼此狂奔。
宁禾步履急促,只想着快些靠近。
这些年身居瑶光少主之位,为了她们的安危不敢联系。
宁禾也有很多话想和她们说,想问她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灵漪、灵洱、灵姗、灵姒四个小家伙也跑得飞快。
她们在路上一遍遍预想,见到宁禾时要诉说思念,要讲这些年在天丘的日常,要问她这些年累不累,千言万语在心底翻涌恨不得立刻倾诉。
距离越来越近......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灵漪眼眶泛红,灵姗鼻尖发酸,灵洱抿着唇强忍泪意,灵姒唤了一声娘亲。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站在眼前。
她们积攒的无数话语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迟疑,没有拘谨,四个小家伙齐齐冲上前,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宁禾,把脸埋进她的衣间,嗅着熟悉又久违的气息。
温热的眼泪落在宁禾肌肤上,腰上的手臂用尽全力收紧。
“娘亲,我好想你......”
“人修,你终于来找我们了。”
宁禾站在原地,抬起手臂环住怀里的小家伙们。
她能感受到她们的温度,能摸到她们的发丝,能感受到怀里传来的哽咽与颤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变得柔软。
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拥抱。
“抱歉......”
......
宁禾静静站着,任由几个小家伙抱着自己,温柔承接她们的眼泪与哽咽。
相拥许久她们才平复下来,抽噎声停止。
最先抬起头的是灵漪,她眼眶依旧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眼中没有悲伤全是喜悦,连竖着的耳朵都透着欢快。
她拉了拉宁禾的衣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人修快看,我都到化神后期了!”
“还有我,我也是化神后期!”
灵洱跟着抬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扬起明媚笑容。
“我也是。”
灵洱也附和,眉眼弯弯。
灵兔们修为相差无几,尽数迈入化神后期,气息沉稳扎实。
而灵姒修为更胜一筹,已然踏入了炼虚初期。
从她们的气色、修为便能看出,这些年在天丘被照料得极好。
宁禾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面容,眼中漾开笑意,挨个揉了揉头顶:“真厉害,都长进了这么多。”
被她这般夸赞她们笑得更甜,只是眼眶鼻尖泛红,睫毛还湿漉漉的,瞧着可怜巴巴。
多年未见修为大涨,小家伙们不再是十三四岁的模样,五官长开许多,瞧着约莫十六岁。
宁禾目光掠过每一个人,将她们如今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真的是,太久太久没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