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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
睡前喝下的那杯超浓浓缩美式起了效果，窗外的天边泛起青黄交错的拂晓晨光，厉淼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二哥厉森情绪如此失控，还瞧见了厉森的眼泪。
厉森的世界常年一片死寂，他为听见过别人哭泣，以至于他连发出哭的声音都不会。
眼泪刚落下时，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压抑又沉闷的低哑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远比任何嘶吼都要震撼人心。
检查室大门缓缓推开，厉森面色紧绷，快步上前：“医生，情况如何？”
私人医生轻轻摇头，语气缓和：
“听力尚未完全恢复，但相较从前已经好转太多。森少爷如今能听见栀栀小姐的声音，往后可以让栀栀小姐多和他说话、聊天，持续刺激听觉，后续大概率会慢慢痊愈。”
厉森沉稳着从屋内往外走。
短暂的激动过后，他已经冷静下来了，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辛苦了。”
说罢，径直朝医院外走去。
“二哥。”
厉淼轻唤了声，眼前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厉淼连忙跟上去，倒退着往后走，让厉森看见自己说话的唇形。
他想了想，故意开玩笑道：
“二哥，你该不会是嫌我们烦，故意装作听不见我们说话？”
毕竟，选择性失聪，这个病，他从前是真的没有听说过。
厉森：……
这是他亲弟吗？
为什么这么冷血无情？
接收到厉森锐利的眸子，厉淼才打着哈哈道：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二哥，我们不着急，慢慢恢复。栀栀说了她的玉葫芦就是有恢复的时间，现在美好，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以后也别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把我和栀栀都吓到了。”
男人宽慰的话，下一秒就被厉森全部噎住：
“你之前眼瞎，看不见我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了，听不到你们的也没关系，我只要能听到栀栀的就好了。”
厉淼：？？？
这是他亲哥吗？
为什么这么冷血无情？
厉淼气笑了，反倒是他矫情了。
也是。
厉家哪个是玻璃心的？
这么多年病痛缠身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因为没有彻底痊愈就轻易崩溃。
厉淼顶了下后牙，开始秋后算账：
“要不是你今天偷听，我现在还在美美睡觉呢！”
毕竟，那可不是一般的觉，是栀栀唱了摇篮曲哄他睡得觉！
意义非凡！
厉森斜睨了他一眼：
“我还没好意思说你，让栀栀哄你睡觉，厉淼，脸呢？”
厉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傲娇的扬着下巴：“你就是羡慕嫉妒我！要不是今晚我让栀栀唱歌，你能听到栀栀的声音？偷着乐吧你。”
隔天早上，沈栀早早醒来，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厉淼的房间门口：
“三哥三哥！你快开门啊！”
小姑娘把门砸得咚咚作响，颇有一种雪姨上门找付文佩的架势。
厉淼凌晨四点回到家，六点才艰难产生困意，现在时间才刚到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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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过枕头蒙住脑袋，却依旧挡不住门外软萌又执着的喊声，厉淼只好绝望又痛苦地爬起来：
“栀栀……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就算是再可爱的小女孩，吵人睡觉那也罪不可赦。
小姑娘身上还穿着粉嫩的小兔睡衣，仰着脑袋，着急关切道：
“二哥他好了吗？他是不是能听到了？”
“……你关心二哥，怎么不去喊他？”
“那万一二哥耳朵没好，我喊了他也听不见，我不是白喊了？”
沈栀说得有理有据，厉淼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抓了抓头发：
“他好得很，还能说话阴阳我，你别担心他。”
厉淼记得小姑娘平时起床的时间是八点，这会儿还早，便弯腰把小小的人抱在怀里，困意翻涌：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陪你三哥我再睡一觉……哈，困死我了。”
刚转身，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栀栀。”
“二哥~！”
沈栀扑腾着小腿，示意厉淼把自己放下来，哒哒哒瞪着小腿朝厉森跑去。
“二哥，你还能听到栀栀说话吗？”
沈栀的嗓音依旧软糯带着奶音，甜甜地喊着人二哥，恨不得把人的心都萌化。
“可以。”厉森习惯蹲下身，把自己的视线放到和沈栀同样高度上，“但是也只能听到栀栀的声音，所以，栀栀多和二哥说说话，好不好？”
沈栀小眉头短暂地皱了下，像是接下了什么特别使命，坚定地点点头：
“好！”
“二哥，你困吗？要不要栀栀再陪你睡会儿觉觉？栀栀可以给你唱摇篮曲哦！”
厉森的作息很规律，平时到了早上六点就会起床健身运动。
哪怕昨晚上睡觉时间很少，但到了生物钟的时间，厉森还是起来了。
现在七点，他都运动完，洗过澡了。
厉淼正想提醒沈栀，厉森却不给男人拆台的机会。
之间厉森也打了个哈欠，煞有介事道：
“好啊，正好二哥困了。”
沈栀笑盈盈地把手塞到厉森的手掌心：“那我们再去睡个回笼觉~栀栀今天想要二哥送栀栀去上学~”
“二哥，栀栀昨晚上做梦梦到了好多好吃的，我还梦到外婆和妈妈都醒了呢，还有还有……”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她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小嘴巴张张合合，一直不肯闭上休息。
厉森一点不觉得聒噪，相反，他很受用。
男人为了能更好地听清楚沈栀的话，脑袋朝她倾斜，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厉淼后知后觉回过神，啧了声：
“他怎么又把栀栀抢走了？！栀栀明明是来找我的啊！”
厉淼想了想，与其自己简单入睡，倒不如去听栀栀唱歌！
“二哥！你等等我，我也想要和你睡！”
只是这一觉，三个人谁都没有睡上。
因为管家忽然通知，厉朵醒了。
厉淼抱着沈栀快步朝厉朵的房间赶去，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暖融融的房间里，女人静静地靠在床头，身形纤瘦虚弱。
女人眉眼温柔，一双碧绿眼眸澄澈干净，像盛着一汪清湖，温润又透亮。
明明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可厉朵却像是有感应一般转过头。
她和沈栀四目相对的刹那，女人眼底猛地亮起光亮，情绪瞬间翻涌。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女孩是沈栀，温柔的脸庞变得有些激动。
“栀、栀栀，你是栀栀……！”
是她在昏睡时，耳旁经常响起的那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