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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番外:桑也青青,你也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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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炎夏日。

    临近暑假,南城一高的学生早已进入沸腾时间,今日尤甚,许多学生挤在走廊上,对着下方一群行走参观的人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着。

    “就是中间那个吧,听说以前也是在我们高中读的诶,算我们学姐吧......好漂亮诶。”

    “听说是在法国那边拿下了金顶针奖,服装设计的最高奖诶,没想到真人这么漂亮,比新闻视频上的还漂亮!”

    “姓苏吧,苏学姐!”

    “这次回来,听说给母校捐了一个亿呢,还加盖了一栋图书馆......”

    “不止呢,不光给咱们捐了,还给她北大的母校也捐了,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去北大,反而来了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来参观。”

    “我知道我知道!”

    其中一个女孩激动的插话:“我知道为什么!”

    “那你说啊。”

    一堆人目光都移了过来。

    女孩脸蛋因兴奋涨红,压低声音道:“我奶奶不是语文老师嘛,前几年刚退休......她以前和我说自己曾经捐助过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就叫苏云眠,说是身世可怜,但人聪明又有出息,还考上了北大......肯定就是了。

    “等回家我就和奶奶说,她的学生现在超级厉害!”

    “桃子,你又吹!”其中一个明显是朋友的,撞了撞女孩的胳膊,显然是不信。

    被叫桃子的女孩刚想反驳,就有人很是自来熟道:“就算是真的,咱们苏学姐这次拿下金顶针奖,新闻报告满世界飞,你奶奶肯定早知道了!”

    一帮人应合着,或羡慕或敬佩或向往......

    “苏学姐的公司就是那个顶奢锦绣吧,啊,那些衣服饰品好漂亮,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有一样呢......要是还是苏学姐设计的就更棒了!”

    “想什么......”

    “都闹什么呢,没听见上课铃!”一个老师怒气冲冲站走廊上大吼。

    一群学生做鸟兽散。

    ......

    下方被一群校领导、市领导围在中间的苏云眠,察觉到上方动静,抬头就见一帮学生哄然散开。

    不由笑道:“真有活力。”

    校长擦了擦脑门的汗,尴尬笑道:“快放假了,一帮孩子都按捺不住,见笑了。”

    苏云眠摇头:“年轻嘛,就该这样。”

    “是是。”

    她话一落,一帮人都附和着;还有人跟着回忆青春、畅想校园学子未来来。苏云眠默默听着,脸上挂着浅笑,也不回应。

    参观的差不多,又谢绝了对方想要送她去酒店的建议,苏云眠就坐上常娜安排来接她的车。

    上车后,她脸上才显现出疲态来。

    身子到底是因为前些年的缘故,亏损了不少,又虚长几岁,费尽心思补也补不到最初,稍微工作时间长一点,就撑不住。

    再加上因为前几个月在法国拿下设计王冠金顶针奖,舆论沸腾到现在也没消退热度,哪怕是推掉了大量活动,仅剩的也让她难以吃笑。

    正好之前捐给母校盖楼扩建,对方发来邀请函,她索性来了这边。

    也回家乡看看。

    “苏董,接下来是要回酒店吗?”司机照例询问。

    苏云眠摇头报了个地址。

    车从学校所在的清冷郊区开过,又路过闹市,从几栋低矮小楼穿过,最终停在一处小区门前。

    小区保安不拦。

    苏云眠从后备箱拿下早前准备的礼物,朝记忆中的住址走去,她来过几次就记下了。

    很多年都没忘。

    楼栋是很多年前的建筑,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扶梯铁栏杆锈迹斑斑,昏黄的灯,墙上被粉笔、油彩涂抹的脏乱......她停在三楼,敲响铁门。

    第一声没人应。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出回应,门开了,露出一个银发、戴着眼镜很有文气的老太太。

    “谁啊?”

    她扶着镜框,眯着眼打量苏云眠。

    岁月如梭,望着面前苍老许多的熟悉容颜,苏云眠到底是没忍住,鼻头一酸:“杨老师,是我,苏云眠。”

    老太太一怔。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似的,忙走出来,拉住苏云眠的手,上看下看,很是激动:“云眠,真的是云眠啊。”

    “是我,老师。”

    老太太高兴极了,拽着她手,左瞧瞧右瞧瞧,好一会才想起来把人拉进屋坐下。

    “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爸妈不知道吧?这些年过得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杨老师是很清楚她的情况,不光是她去北京上学时给她书包里偷偷塞了钱;平时上学也会时不时给她塞些零钱怕她吃不饱饭,还会经常叫她来家里给她做肉吃。

    一进来这熟悉陈旧的客厅,记忆就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入,浑身都似涌上了暖意。

    “他们不知道;我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她一句句应着杨老师连珠炮似的关心。

    好不容易等老人家平静下来,苏云眠才察觉不对:“老师您没看新闻吗?”

    “新闻?”老太太摆手:“眼睛不好使了,偶尔瞎听听,怎么了?”

    “老师,我这次回来......”

    眼见老人家看起来是什么都不知道,苏云眠也就坐下,顾不上喝口水,将自己得奖,还有这些年大学上、工作上,挑挑拣拣些好的都说给了老太太听。

    ......

    就在楼上师生说的高兴时,时间一点点走过,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

    桃子和朋友在楼前分别,蹦蹦跳跳哼着歌,上了楼。

    用钥匙开门。

    “奶奶,我回来了!”她一边关门,一边低头换鞋:“爸妈今晚加班,咱俩别做饭了,偷偷去吃好吃的去呀......诶,桥头那边的大棒骨,我馋好久了......”

    刚转身,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家里布艺沙发上坐着那个一身白西装,气质同周围格格不入的女人,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你你、你......”

    “这是我孙女,杨桃,咋咋呼呼惯了。”老太太拍了拍苏云眠的手,又对杨桃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苏云眠,你们上一个高中呢,来,叫......”

    她卡顿了。

    大概是在她眼里,苏云眠一直还是十几岁时小小的模样,本能就想让杨桃叫她姐姐,但又觉不太对。

    正纠结着,苏云眠笑着接话,一双眼专注望来:“叫我苏姨吧,怎么称呼你。”

    “桃、桃桃子!我朋友们都叫我桃子。”

    “桃子啊,很可爱呢。”

    杨桃脸蛋顿时爆红。

    苏云眠已握住老太太的手:“已经很晚了,老师,我们去外面边吃边说吧,我还有好多事要讲给你听呢。”

    “好好。”

    苏云眠把礼物都放下,完全不给老人家反应的机会,拽着人出去了。

    直到坐上车,到了饭店,桃子都觉得整个人飘忽忽的,等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拿着菜单了。

    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还在问她,要吃什么自己点。

    点什么?

    还吃什么吃!

    她馋虫已经完全被吓跑了!

    苏云眠诶。

    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传说中的那个苏云眠诶,以前只偶尔在传出的公开活动场合视频里能看到的人,今天在学校里见到了,还以为那就是最近的距离了。

    结果,结果,现在就坐在她身边,跟她吃一桌菜!

    近到伸手就能摸到!

    杨桃感觉整个人宛如喷发的蒸汽机,脑子轰隆隆的,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年了,送到嘴里的菜都吃不出味道;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直往身边飘。

    好香......

    喷的什么香水?没闻到过的诶。皮肤也好白,白的泛光......好想摸一把。

    不行不行,在想什么!

    克制点克制点桃子,只是拿下了金顶针奖......金顶针......奖......杨桃机械地往嘴里送菜。

    一桌菜吃到日落。

    老人家睡得早,将人送回去,临走时苏云眠被拉住手;老太太拍着她的手好一会才说:“活出来就好,你活出来我就放心了,以后,好好的。”

    苏云眠眼眶一红,抱住老人好一会才撒手。

    是桃子送她下楼的。

    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桃子恍恍惚惚的,连苏云眠的问话都差点没听到,一脸懵的望着面前的人,强忍着不移开视线。

    “什么?”

    见她这样,苏云眠忍不住浅笑了下:“学习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突然问起我学习了......不过还好,我也算是个学霸......杨桃强自镇定道:“全校第三。”

    “很不错啊。”

    “哪有,前面还有第一第二呢。”说起这个,桃子就咬牙。

    苏云眠笑了,又问:“喜欢设计吗?”

    “诶?”桃子发懵。

    “嗯,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吗?”她无意识转着腕间盘着的细细银镯,上面镶嵌着银刻的飞舞的蝴蝶。

    桃子眼珠跟着镯子走,本能点头:“喜欢。”

    她当然喜欢了,她可太喜欢了!不然她关注锦绣的官微干嘛......话说这镯子,是锦绣最新发布的作品之一——蝶梦吧?好像是苏、苏姨的一个学生设计的,那学生叫什么来着......

    她思绪正飞着,头就被轻轻按了下,很轻的力道,像是被轻软的云扫了下。

    回过神就看到苏云眠凑近了在望她:“你总是走神啊......吃饭时也这样。”

    啊啊啊啊啊太近了!

    吃饭时你不都和奶奶在说话吗,有关注我吗?

    脸又开始发烫了。

    大概是以为她局促,苏云眠后退两步,站远了些说道:“好好学习吧,如果对设计感兴趣,大学结束可以考虑来锦绣实习。”

    诶?

    桃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辆车已经开了过来,司机下来拉开了门。

    “走了。”

    苏云眠坐上车,关门前冲桃子摆摆手:“好好学习,我说的话也放在心上好好考虑,别告诉你奶奶哦。”话落又冲桃子眨了下眼:“这是我们的秘密。”

    桃子脑子乱的像粥,只知道点头了。

    眼见车子在黑夜下远去,脑袋渐渐冷静下来的桃子,第一时间想的是:“明天我要和芽芽她们说,我见到苏云眠了,还一起吃饭了!吃同一盘菜!”

    ***

    参观了学校,见过老师,苏云眠没有立刻回京。

    她给司机放了一天假,换上一身清新薄荷绿的纱裙,戴一顶花边蕾丝草帽,打算在小城里转转。

    太久没回来。

    如今再踏足这座城市,没了过去的沉黑,便只剩下了怀念的味道。

    转着转着,她就转去了一座工厂前。

    记忆中,这座工厂很多年前就废弃了;来之前她还以为这里早被翻新成别的建筑,却不想还保有原样。

    铁锈的大门,门闩上的插锁开着,一推就开。

    走进去,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模样,空旷的厂地中间聚着小山般的沙子——走近掬起一捧,却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半透明的比沙子稍大一些的金色粒子。

    放到阳光下,散发出琉璃的光彩。

    小时候她经常来,这里是她的乐园,没想到这沙山竟然一直还在......没人处理吗?

    松开砂砾,她沿着道路,走在厂区里,经过一个个紧闭的厂房前,来到了最后方。

    远远的,就看到穿透屋顶的巨大桑树。

    她停步驻足,竟有些不敢靠近;她曾来这里,摘过桑叶养过蚕,还......遇到了林青山。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溜达着溜达着竟就过来了。

    只是远远望见桑树,脑海里就清晰勾勒出他年少时的模样;少年穿着白衬衫,坐在桑树下,鼻尖哭得通红,在阳光下比仙人还要好看。

    那一幕,让她记住了许多年。

    直到现在。

    此刻清晰回想,站在门前,竟是不敢再踏足。

    那个少年......

    “不进去看看吗?”身后传来的声音如清泉悦耳,陡然入耳却又极陌生。

    她不敢置信。

    又迟迟不敢回头。

    身后的人却是步步走近,走到她面前:“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吗?”

    不是!

    这几年在商场沉浮,大小场合不少踏足,她早已气场沉稳内敛,却在此刻面上显露出惶然来。

    苏云眠抬眼望去。

    许久未见,那人比之过去的清雅温和,又多了从容自在,时光匆匆,在他身上留下诸多痕迹,却显得更有味道了。与以往见面时的正装不同,此时的他一身白衬衣,松松垮垮,袖子挽过肘弯,收腰在咖色阔腿西裤。

    休闲自在,又带了些散漫;又因为一款银边细框眼镜,斯文气更重。

    还是熟悉的模样。

    又好像不再熟悉。

    苏云眠张了张嘴,想说话,竟不知所措到连声音都发不出。她实在太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林青山低了低眉,不再逼迫她,转身走到厂房门前,推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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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吧。”

    苏云眠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还带有些许霉味,显然是太久没有人活动的缘故。

    往里走,穿过后门,那棵从小就已生长的粗壮的老桑树,就落地在那里;树冠在后院铺的满满当当,将天光遮住大半,依稀零落下道道光线。

    林青山站在桑树前,抬头,仰视着上方树冠。

    “我记得,你就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是在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压哭了,哄了他半天。

    后来才知道,林青山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在哭。

    但两人也是在这里相识,成为朋友。

    后来又有了那许多纠葛。

    “我有时总想起过去的事,忘不掉又惦念。”林青山语气轻轻的:“几年前我回来把这厂房买下,一点点改成了我们相识时的模样。”

    “这些年,你要么在国外,我去不了见不到;要么你在国内,躲着不肯见我。我就想着,这地方你总有一天会来的。”林青山语气带点笑意:“你看,我赌对了。

    “我知道你要来母校参观,早几天就过来了,就在这里等你。我就想着,如果这次在这里再见不到你,我就不想等你了......”

    林青山话语一顿,自嘲一般低笑着:“其实我自己心里明白,这话也只是想想,我总是忍不住,第一年来这里没见到你时我就想下次不来了,我这人又不是没有自尊心,可我来了一年又一年......”

    苏云眠眼前模糊。

    忽有夏风吹过,树冠摇晃沙沙响,几片桑叶滴溜溜飞转落下,落在她头上一片,她也无知无觉,喉咙哽的发不出声音。

    林青山回头望她。

    薄荷绿的裙摆随风微扬,清新柔美,风连带着草帽上的蕾丝花边也随风拂动......许多年过去,她还是那样,让他错不开眼忘不掉,只是裙摆的拂动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林青山颇有些认命的叹一口气,抬手轻轻摘下她帽檐上落下的一片青绿桑叶。

    摘取时,中指的竹节银戒在阳光下泛着光,刺痛了苏云眠的眼睛。

    她的泪落得愈发汹涌。

    “你哭什么。”再好脾气的林青山,此时语气里都不免染上些气恼:“躲着我的是你,这么多年被折磨的夜不能寐的也是我......你哭什么。”

    “......对不起。”

    “我要的如果是这句话,我还来做什么?”大概也是被逼急了,多年过去再见,林青山的攻击性简直快要藏不住。

    苏云眠又何时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林青山,眼泪不要钱一样往外掉,颇有几分想要蒙混过关的意思。

    边哭边蹲下身,环着膝盖,脸埋进去,一抽一抽的。

    林青山抓了抓头发,原地走了几步,像是没办法了一样。他叹口气,也蹲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我的错。”两人争执,好像总是他先低头,这样一想,林青山眼眶也有些红,但他忍住了:“你眼睛不好过,再哭下去万一又不好......”

    苏云眠愣愣抬头:“你知道......”

    林青山气笑了,抽出随身带的帕子,轻轻抹她脸上的泪:“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擦着擦着他叹气:“你眼睛受伤那段时间,我在基地闭关一个项目,通讯设备都没收了,出来后才知道......你那时去国外了,孟梁景来找过我。”

    苏云眠愣住:“他......”

    “他来找我说了很多胡话。”像是不太想提起,林青山转开话题:“苏苏,你说......”

    他擦着她脸的手轻轻下滑,捧着她的脸;两人蹲在桑树下,对望着。

    “如果我能像他一样,敢在你面前撕下所有伪装,我们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苏云眠又想哭了。

    “你啊......”林青山捧着她的脸,额头相抵,声气很轻:“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云眠说不出话,只不断摇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最后,林青山还是拿她这个哭的乱七八糟的人没办法,开车送她回了酒店。

    等她稍稍冷静些了,他才离开,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许一声不吭的跑了,走之前,你要请我吃顿饭。”

    苏云眠没法拒绝。

    也不想拒绝。

    当天晚上,她就窝在酒店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半夜,给远在京市的裴星文打去电话。

    ......

    半夜,京市。

    几年过去,已经踏入高二,长成清秀少年模样的裴星文,大半夜还窝在画室画画。

    接到苏云眠电话,他还有些意外,语气严肃开始教训:“老师,你又熬夜,你知不知道你身体不能......”

    “啊啊,我知道,这次事发突然嘛。”电话那边,苏云眠发虚:“再说,你也在熬夜啊,小小......”

    “我是跟着老师学的。”裴星文理直气壮:“而且老师,我和你不一样,我十五岁,青壮年熬个十天半月都没关系。”

    “好了,我有事找你。”苏云眠赶紧扯开话题。

    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体健康问题,上被老人管,下被孩子们管,同辈的那就更多了......听见就害怕,头都大了。

    “什么事?”裴星文提起心来,大半夜让老师睡不着的能是什么好事?

    他下意识坐直身子。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我在收藏室里,有一个小木盒,我放进去时你也在,你应该还记得吧。”

    “嗯,记得。”

    “你把那东西给我寄过来吧,寄到我酒店的地址。”

    “那东西......好。”

    叮嘱老师尽快睡才挂断电话,裴星文没再管画的事,出了画室下楼往收藏室走;只要在京市,他都是住在老师这里,这时候自然方便去拿。

    输入密码。

    近到里面,他轻车熟路来到一扇用密码锁封起的柜前,再次输入密码,拉开抽屉。

    里面只放了三个物件。

    一枚红色香包,上绣有几个金色小字:唯愿苏苏世世安乐;在它旁边的小盒子里,放着一枚红宝石王冠戒指。

    在两者旁边,还有一个长条木盒,裴星文拿起了它。

    本来点开手机要下单邮寄,却又在余光瞥见木盒时停下;想到这盒子里面的东西,裴星文退出了邮寄界面。

    “还是亲自拿过去吧。”

    他向来行动力高效;决定一下,买好票,上楼洗澡换了衣服,半夜就打算赶往南城去找老师。

    结果,下了楼,就发现客厅里灯光明亮,沙发上歪着两个人。

    孟安和齐诚。

    他看了眼孟安脚下踩着的篮球,下意识皱眉:“你们两个......”

    “少这幅表情,我妈的家,我想来就来。”随着年岁渐长,孟安虽没小时候那般肆意,但说话做事仍一般无二地张狂,这还是收敛些的。

    他踢开球,打算上楼洗澡却望见裴星文身上斜跨着的包:“你去哪?”

    想了想,为免事后孟安知道再来找他闹,裴星文说了实话:“去南城找老师。”

    孟安问都不问,想都不想:“我也要去。”他转头喊齐诚:“阿诚,订三张票,去南城。”

    “得嘞。”

    “你们不去学校?”裴星文皱眉。

    “请假呗,再说,你都不去。”孟安往楼上走:“妈要是问了,就是你带头的。”

    “我订过票了。”显然是背锅背习惯了,裴星文也没脾气。

    “不是给你订的。”孟安一路走一路脱上衣,随手丢在地上,进屋前大声喊:“阿诚,记得喊思思,上次出远门没喊她,吵得我头都要炸了。我先洗个澡。”

    “已经叫了。”齐诚晃了晃手机,又对裴星文说:“星文,你等等哈,我也去冲个澡。”

    说完人就冲上楼了。

    裴星文无法,只能在那两人没坐过的沙发上等着。

    说来,这几年,虽然国内外经常飞,但老师依旧让他和连思思在国内完成学业,和孟安、齐诚一起。

    四个人上学一起,休学一起,跳级一起;如今他和孟安跳级上了高二,齐诚和连思思今年刚升大一。这还是老师压着他们跳级的频率,让他们多感受一下学校的氛围。

    虽然他不觉得有多重要,但他向来听老师的。

    四个性格迥异的人,吵吵闹闹一起长大,关系说不上多好吧,但也不差,算是朋友。

    南城属于小城。

    要先坐飞机,再转高铁。

    几个人在机场和大半夜被电话薅起来的连思思会和......也就只有这种事打扰她睡觉,不会被咆哮了。

    一路闹哄哄赶往南城。

    ......

    第二天一早,苏云眠挂着黑眼圈被电话叫起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几个人高马大的孩子,人都惊了。

    她只是要邮寄个东西。

    为什么东西到了,还连带上四个“小麻烦”?这几个孩子这几年,真是没少折腾啊。

    她都怕了。

    这不,她还没教育两句他们不好好上学瞎乱跑,就先被挨个换人教训她不好好睡觉熬夜的事。

    好半天把这事揭过,苏云眠已经完全忘记这四个孩子逃学的事了......

    她这会完全被即将到来的晚餐,占据了全部心神。

    几个孩子好奇她的家乡,这次终于得了空,没在酒店多久就跑了出去。

    苏云眠还松了口气。

    几个孩子自己跑出去,她就不用想着晚上找借口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心虚。

    但想象总是美好的。

    到了晚餐,苏云眠望着周围四个孩子起身朝她对面的林青山齐声打招呼时,表情都是麻木的。

    “他们非要跟来......”大概是林青山眼里的怨念太浓重,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她真没办法。

    都换好衣服出门了,结果几个孩子跟踩点一样恰好回来,知道她要出来吃饭闹着要来——最闹的就是孟安。

    就成这样了。

    一桌饭吃的,苏云眠觉得除了自己,其余几个都吃的挺香;至少表面上如此。

    孩子们乖巧,林青山自居长辈,和和气气。

    只有苏云眠莫名感觉到某种压力,头也不抬的对付碗里的菜,差点吃撑。

    吃过饭。

    一直被孟安缠着,苏云眠也没空和林青山说几句私话,只能离开;到了酒店还是趁孟安不注意,叫住裴星文。

    “这个,你帮我给他吧,他应该还没走。”苏云眠把让星文带过来的木盒递给他。

    裴星文接过。

    “这个,原来是老师做给林叔叔的。”他看着手里的木盒:“老师自己送去会更好吧。”

    苏云眠摇头:“没事,他看到,就会明白。”

    “......好。”

    ......

    裴星文跑出酒店时,果然见送他们回来的林青山靠在路边的车上,还没走。

    但也要走了。

    他上前叫住,把木盒递了过去:“林叔叔,老师让我给你的。”

    林青山接过:“她没有别的话吗?”

    裴星文摇头。

    等人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信奔过来的孟安逮住要回酒店的裴星文,满脸狐疑:“你刚刚给了他什么?”

    “不知道。”

    眼见人头也不回,孟安喂了一声,也懒得追问;掏出手机,坏笑着,给备注【死老登】的他爹发去消息——是一张林青山下车给苏云眠拉车门的照片。

    那边秒回了一个?号。

    他飞速敲键盘:“你就感谢我在场吧。”发完关机,也不理那边刚拨过来的电话。

    他这爹惯会惹人生气。

    这几年没少惹他妈,也没少惹他......真是忍好久,才逮住这次机会狠狠报复一下。

    死老头肯定会失眠吧......孟安心满意足回去睡觉。

    ***

    马上要开启新项目,当晚从酒店离开,林青山就坐上基地派来的专车,离开了南城。

    车上,他犹豫很久,又担心又期待,终于还是咬牙打开了木盒。

    旋即怔住。

    盒子里,是一枝粉水晶手工雕刻而成的蔷薇,花瓣上还点缀着水珠一般的透明宝石。

    晶莹剔透,在车灯下折射出七彩耀光。

    怔愣许久,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难怪什么话都没留,答案都在这里。

    他合上盖子。

    ......

    基地,办公室。

    秘书推门进来,将几份文件递上:“林总工,这是需要您确认签字的选材文件。”

    “我看看。”

    一回来就陷入忙碌的林青山接过文件,一件件翻看,签字。

    秘书的目光却被桌上细颈瓶里插着的水晶粉蔷薇吸引了,等总工签字确认完后,终于没压住好奇心:“总工,您怎么突然想摆这个的,还挺好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会送给男人的东西......只有女生会送吧?之前从没见过,办公室里更是连这种类型的东西都没出现过;休假几天回来这东西就出现了......真是破天荒喽,天天泡在项目里的总工还有约会的功夫?

    不对。

    也不是没有。

    之前不是和那个近期话题相当热门的苏云眠订婚吗?说起来,两人也不知道后来结没结成......那位的婚姻话题到现在还对外成谜呢。

    这么一想,他拿过文件时,顺势朝林青山压在桌上的左手看去,无名指赫然盘着那枚竹节戒指。

    他瞪大眼:“诶?总工,您结婚了?什么时候?怎么也不说一下,大家给你庆祝啊。”

    林青山笑笑没应声,起身,拉开椅子往外走:“材料确认的差不多了,把人叫齐,开会确认后续的研发流程。”

    “诶好。”秘书忙跟上。

    办公室门关上,阳光犹如化开的蜂蜜,鎏金一样落在桌上的水晶蔷薇上,粉光晶莹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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