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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9章 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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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下令:

    “来人。”

    “奶娘容氏,偷天换日,祸乱门庭,毁容害主、贩卖亲主,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绝无宽宥!”

    “将她拖下去,重杖五十,往死里打!”

    “打完要是还有一口气在,直接扔去京兆府吃牢饭,按律砍头示众!”

    重杖五十!

    这是要人命啊!

    重杖五十,就这老货老胳膊老腿,别说五十,二十就能把她送走。

    在场的丫鬟小厮们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容嬷嬷吓得求饶,爬过去想抱江老爷子的腿。

    “国公爷!国公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江老爷子一脚把她踢开:

    “滚!”

    “你毁我孙女容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你卖我孙女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你让我亲孙女受了二十年罪的时候怎么不知错?”

    老爷子气得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立刻拖下去打!”

    他又指着容嬷嬷那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丈夫,

    “将那个男人押去京兆府,他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罪无可恕!”

    护卫早就看这对狗男女不顺眼了,听得命令,几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被冷月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的容嬷嬷,和那个缩成鹌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赌鬼男人,将二人双双拖了下去。

    很快,凄厉的哀嚎远远地传来,又很快便被庭院的冷风吞没。

    接着又处置了那几个闹事的、前一刻还吃瓜吃到撑,这一刻吓得恨不得把自己活埋进地里的几个泼皮。

    最后,江老爷子的目光终于落在江云霜身上,眼神复杂至极。

    有愤怒——这玩意儿居然不是亲生的,在他家白吃白喝二十年,亲孙女却在泥里受罪。

    有失望——养条狗二十年还知道摇尾巴,这玩意儿养了二十年,反过来咬自家人!

    还有一丝养了二十年却终究错付的唏嘘。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念及二十年的养育情分,没有赶尽杀绝,给她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江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至于江云霜,她本非江家血脉,冒居嫡女之位二十年,心性阴毒,狼心狗肺,按律本应一同治罪。”

    “但江家念及二十年抚育之恩,不与她深究性命之责,重杖二十,去其骄矜,而后逐出江府,送回汪家。”

    “告知汪家,此女生性歹毒,屡教不改,

    “自此往后,她与江家再无半点干系,是荣是辱,是生是死,全凭汪家处置,与护国公江家,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劈在江云霜头顶,江云霜彻底崩溃,

    她锦衣玉食二十年,上一刻,还是护国公府的金枝玉叶。走路带风,鼻孔朝天。

    下一刻便跌落泥潭,从嫡小姐变成奴才的女儿。

    全天下都要笑话她,唾骂她。

    还要把她回汪家,还不护着她。

    那她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汪二无穷无尽的打骂,是汪家上下彻底的冷待,是暗无天日的囚禁。

    一个把夫家闹得鸡飞狗跳,人人厌恶的假千金,如今被江家除了名,往后在夫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我不要当奴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江家四小姐!我是护国公府嫡女!

    江云霜哭得撕心裂肺:

    “祖父!我是您亲孙女啊!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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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指着江云霜的鼻子,气得胡子发抖,

    “亲孙女?”

    “我江家没有你这种恶毒成性、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今天能害晚晚,明天就能害整个江家!后天是不是要把我老头子也弄死?”

    我没亲手打死你,已是仁至义尽。带下去!

    护卫上前就要拖人。

    江云霜见老爷子这条路走不通,猛地转身,朝江家大夫人伸出手,嘶声哭喊:

    “娘——!娘你救救我!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那一声声“娘”,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肝肠寸断,喊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也是喊进江家大夫人心里的。

    那是她疼了二十年的女儿。

    虽然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可那二十年,是真真切切的。

    但一想到,江云霜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被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最后还反过来恨她、骂她、雇人毁江家。

    还有她竟然说出“怎么不弄死春杏”那样的话。

    江家大夫人对江云霜彻底失望。

    满心满眼都是那失而复得、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她紧紧抱着春杏,再看江云霜时,那些二十年的温情,早已被江云霜那句“弄死春杏”彻底碾得粉碎。

    江云霜被拖下去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喊:

    “娘——!娘你救我——!”

    那一声声“娘”,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终于没有了江云霜的哭嚎声。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春杏站在那儿,被江家大夫人紧紧抱着,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十年了,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第一次被人喊“我的儿”。

    那怀抱热热的,软软的,还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想推开,又不舍得,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怕推开就没了。

    她想哭,又不敢哭,怕万一哭了,人家嫌她矫情。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流。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

    秦朝朝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内的江云晚。

    江云晚依旧一身素雅襦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半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指印,她从始至终,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喊冤,没有诉苦。

    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一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

    秦朝朝心里一疼,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晚姐,委屈你了。”

    江云晚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她顿了顿,才轻声道:

    “不委屈。真相大白,比什么都好。”

    秦朝朝看着她,忽然提高声音,对众人道:

    “今日之事,真相已然大白。”

    “可有一件事,本公主还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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