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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1章 林小雨!
    林渊从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钻出去,站在了河岸边。

    

    嘆息河比他想像的要宽得多。河面大约有五十米宽,水流缓慢,但表面不平静——无数个细小的漩涡在水面上旋转,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有一小团磷光,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那些磷光浮游生物在水面下聚集,像一群群微型的星星,隨著水流缓慢移动。

    

    河的南岸是他们所在的区域——回音广场。北岸是旧城迴廊。连接两岸的是一座桥——不,不是完整的桥。那是一座完全翻转的悬索桥,桥面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原本应该朝上的部分现在朝下,悬索扭曲成麻花状,整个桥体像一个被拧断脖子的尸体,悬掛在河面上方。

    

    倒吊桥。

    

    林渊在地图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不適。那桥的姿势太像某种刑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桥的两端,然后用力拧,直到骨骼断裂、筋腱撕裂,然后把它丟在那里,作为对所有试图过河者的警告。

    

    “我们从哪里过河”奥古斯问。

    

    林渊沿著河岸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个下水道的排水口。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管道,直径大约两米,一半淹没在水面下。管道的铁柵栏已经被冲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

    

    “你確定”

    

    “桥太危险了——天启杀戮者如果在那上面设伏,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林渊蹲下来,用头灯照了照管道內部,“下水道虽然不舒服,但隱蔽。而且——水声会掩护我们。”

    

    奥古斯看著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入口,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只是一闪而过,然后被他惯常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覆盖了。

    

    “走吧。”他说,“反正我已经不是神了。神不会钻下水道。凡人会。”

    

    林渊第一个钻了进去。

    

    管道內部很滑,內壁上覆盖著一层黏稠的藻类,踩上去像踩在湿肥皂上。水流到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臭味,而是某种化学品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物。

    

    头灯的光束在管道里来回扫射。管壁上有涂鸦——不是那种街头艺术式的涂鸦,而是更原始的东西:手印、符號、歪歪扭扭的文字。有些文字是中文,有些是英文,有些是林渊不认识的语言。

    

    “救救我”

    

    “help”

    

    “他们在

    

    “不要听”

    

    “已经来不及了”

    

    林渊的手电光停留在一行字上:

    

    “声音是有生命的。”

    

    字跡很工整,像是用什么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的

    

    林渊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

    

    管道越来越深,水流越来越急。林渊的裤子湿到了膝盖,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皮肤。他的牙齿在轻轻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体在自动反应。他控制住了,强迫自己的肌肉放鬆,让身体適应水温。

    

    走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分岔了。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支管,水流湍急,头灯的光线照不到尽头。右边是一条几乎乾涸的管道,地面上只有浅浅的一层水,能看到管底的沉积物——淤泥、碎玻璃、生锈的金属碎片。

    

    林渊选择了右边。

    

    他需要乾燥的地面来休息和观察。在湍急的水流中,他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包括可能从身后接近的危险。

    

    进入右边的管道后,水声明显变小了。林渊的耳朵从被水流声持续轰炸的状態中解脱出来,开始重新捕捉周围的环境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不是回音者的低语。

    

    是呼吸。

    

    人的呼吸。

    

    林渊停下来,举起左手示意奥古斯停下。两人在管道中静止不动,像两尊雕塑。

    

    呼吸声从前方传来,大约三十米处。很轻,很浅,很急促——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控制得不太好。偶尔,呼吸声中会夹杂一个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声。

    

    林渊关掉了头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管道。林渊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那种“不太清楚”的看不见,而是绝对的、彻底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的黑暗。

    

    在这种黑暗里,听觉变成了唯一的感官。

    

    呼吸声。心跳声——他自己的,奥古斯的,还有前方那个人的。三颗心臟在黑暗中跳动,节奏各不相同,像三面鼓在同时敲击。

    

    林渊开始向前移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前方的地面,確认没有障碍物后再把重心移过去。他的一只手扶著管壁,管壁上的淤泥很滑,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方向感。

    

    十米。

    

    呼吸声变大了。他能听到那个人的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呼气,甚至能听到气流通过喉咙时產生的细微摩擦声。

    

    二十米。

    

    他闻到了气味。不是管道里的那种化学品味,而是更具体的东西——汗味、血腥味、恐惧的味道。那个气味很浓,说明这个人就在这里,就在他前方几米处。

    

    二十五米。

    

    林渊停下来。

    

    “別动。”他说,声音很轻,但在黑暗的管道里,那声音像石头一样砸出去,在管壁上弹了好几个来回。

    

    前方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然后是一声尖叫——短促的、被强行压回去的尖叫,像是一个人被捂住嘴时发出的声音。

    

    “別叫。”林渊说,“我不是它们。我是人。”

    

    沉默。

    

    漫长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颤抖,但努力保持著镇定。

    

    “你……你怎么证明”

    

    林渊想了想。

    

    “你的名字。”他说,“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能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你的名字——如果你还活著,你的名字还在。”

    

    这不是真话。他没有这个能力。但那个人不知道。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林……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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