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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黛百无聊赖托着下巴,吹着清风徐徐,眼前小桥流水蝶舞飞扬,湖水旁的柳条迎着光影飘落到水面,大自然的美,叫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只一眼,不远处湖岸的假山边上,一男子把着一柄短箫,腰间别着一只玉葫芦,瞧上去吊儿郎当的路都走不端。
桥面那头是难得出门的敬嫔同欣贵人几人,见状连忙避了开去。
只这人浑然未觉,没两步便拦下一个绿宫装的小宫女说说笑笑,姿态愈发轻浮,时不时伸手挑逗,把小姑娘逗得面红耳赤,眉眼含春。
黛黛的好心情陡然间烟消云散,眼前一幕着实有些煞风景。
旁边陪着的是章佳嬷嬷,刘佳嬷嬷被黛黛指了去弘煜身边,多时候是看护着他那头。
章佳嬷嬷了然道:“主子,那人是果郡王,皇上允了他在后宫行走,不想圆明园倒是更随意了些”。
乌力吉斟酌片刻后,用着蒙语道:“主子,奴婢也是听过不少,都道那人是个无心朝堂的富贵闲人,醉心诗书山水,惹了京中多少闺房姑娘们都赞不绝口,且他对太后甚是孝顺,三不五时跑咱御花园,说是给太后娘娘请安”。
黛黛把扇的动作一顿,彻底没了赏景的心情,连带着桌上的精致茶点都没了胃口。
“皇上可在勤政殿?”,眼下怕是该结束早会了。
章佳嬷嬷唤来亭子下守着的小太监,问了几句便又回来。
“前头苏公公还来了话,说是皇上见着襄嫔娘娘的温宜公主,正惦记着咱们六阿哥呢”。
黛黛搭在乌力吉手上下了台阶,抱起草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家伙。
“咱们去看你皇阿玛”。
弘煜每日都能见着皇上,虽不稀奇,但还是扭头环上黛黛的脖子,奶声奶气的乖乖道:“好,看阿玛”。
勤政殿内置了三个冰轮,倒是凉快得紧,距离茶榻边左侧的地板上铺了层厚厚毯子,上头凌乱堆着许多玩具,弘煜熟门熟路跑过去,踢了鞋子往上爬,骑在木马上冲着玄凌打招呼。
玄凌从案桌后绕过来,自然而然牵起黛黛的手,“不是说带着弘煜在外头玩么,怎的有空过来了?”。
两人坐到榻上,黛黛也没藏着掖着,“遇上果郡王调戏小宫女,实在有些辣到眼睛,就过来了”。
“皇上惯会宠着弟弟,二十大几的人了还成天流连花丛,关键是专挑了天家后花园里边招蜂引蝶”。
黛黛如今同玄凌说话愈发没有遮拦,什么阶段的日子有什么阶段的过法,他以她为妻,她便是如此,来日他若以她为后,她便退居出去,做他板板正正的合作伙伴。
玄凌的脸色瞬间沉下,“朕本想给他些恩惠,不知竟养肥了他的胆子”。
黛黛嗤笑,“怕也不是皇上养大的,没准儿人家觉着自己藏拙怕你忌惮,过得战战兢兢,伴君如伴虎呢”。
玄凌立马就想到前儿一块儿在教场上射箭,对方一箭双鸽,话里话外却一副恭谨谦卑的模样,还有下棋时一个劲儿让着他,可不就是生怕赢了见他不开心一样么?
当时不曾察觉,现在想来真是处处破绽,保不齐心里正憋屈着骂他不让人出头。
理清楚后,玄凌直接就笑出声来,他于骑射武学上确实稍欠,但其余的,在皇阿玛的高压教育下,他们上头这十来个阿哥真甩了后头几个小的百条街不止。
更别提老十七不过一个异族血统,皇阿玛对他的要求一降再降,比得上谁了,竟自信到这种地步。
不知所谓的东西!
“苏培盛!传旨,果郡王御前失仪,降贝子,无召不得入内”。
黛黛给自己剥了颗葡萄,慢悠悠补刀子。
“满京勋贵家的男儿大多十五六岁便定下人家,这十七贝子特别,偏要寻个一心一意两情相悦的,好人家的姑娘谁人能同他未定亲便无媒苟合,还心心相许”。
玄凌面色又是拉拉,“赐婚沛国公府之女为嫡福晋”。
“再寻了与他相谈甚欢的宫女,一并送过去为格格”。
苏培盛一一接下,却仍旧站着不动,黛黛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闻听当年舒太妃宠冠六宫,从一罪奴杀出重围稳稳压住一众陪伴先帝爷几十年的后妃头上,如今才不过三十出头,竟是伴了青灯古佛,说是修行去了?”。
“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道的还当是宫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呢”。
玄凌:“……”。
“接舒太妃回宫,寿安宫不缺宫室,养她一个老太太还是养得起的”。
见黛黛不再说话了,苏培盛这才应声退下。
玄凌好笑的看着她,“你似乎有些瞧不上老十七?”。
黛黛并未否认,“寻花问柳倒也无妨,男儿风流不算大问题,可他那标榜温柔深情的模样油腻得很,瞅着就恶心人,他八成是没镜子”。
玄凌一噎,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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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上的弘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两人身边,“抱抱,抱抱……额娘,抱”。
黛黛敏锐的察觉他左脚右脚鞋子又穿反了,嘴角没来由的抽抽,把人提到怀里,“不会穿还非要自己来,看看吧,又错了”。
弘煜挣扎着不让动,“不换不换,就这样,好看”。
说着还自己朝着空气中踢两下,响亮的重复,“好看!”。
黛黛:“……”。
玄凌:“……”。
刘佳嬷嬷:“……”。
果郡王断崖式下跌成十七贝子,好家伙,又接连听到几则惊天噩耗。
直接对黛黛不满上了,腹诽怎有如此不讲理之人。
他不过怜香惜玉些,如何就有错了?还有皇上,一直嫉妒他优秀便罢了,却还使这些下作低劣手段打压。
但不管他怎么想的,也只能老老实实接下旨意,强撑着笑容欢欢喜喜办婚礼。
沛国公府那是天降馅饼,自家姑娘真拖不下去了啊。
再怎么好听的借口也有个时限,要是再晚些,这姑娘就是不砸家里也得砸了。
否则满孟氏族里的姑娘们还如何寻人家。
舒太妃这里,从青云观的豪华套间秒变寿安宫的小隔间,逼仄狭小。
先帝子孙昌茂,嫔妃多如牛毛,论资排辈都轮不到她一人单一个院子。
且前后两个正殿,加上前后两个东西配殿早就填了人,能给她空出个小隔间也是因着她妃位的缘故。
一应待遇递减,伺候的人更是向下滑拉,舒太妃简直哪哪儿都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以前恃宠而骄得罪了不少人,眼下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收拾她收拾谁。
就是寿康宫的太后乌雅氏都吃过她不少的亏,要不是当初她跑得快,人家又忙着帮沉迷打胎的侄女擦屁股,哪里能让她潇洒这么多年。
这回是礼佛有度,出气有桶,舒太妃自由自在的小日子一去不返,捡佛豆捡到手抽筋。
对此,黛黛保持沉默。
她最近有点忙,临近年关,需要处理的事多着,后宫请安暂免。
这么一看下来,她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之前那位那拉氏居然从不接前朝命妇们的牌子。
包括维系宗亲,组织大宴小宴,除却必要的年节,竟是也一次没有。
整理了一下册子,黛黛先是请了宫中的蒙古太妃们,后又紧急召见前朝蒙古福晋们,其中包括敦亲王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一番话谈过后,敦亲王福晋单独留了下来,黛黛不跟她虚晃一招,打直球道:
“给本宫送礼没用,回去让你家那位少上蹿下跳惹人嫌,他这么闹腾,昨儿打个大臣,今儿踹个宗亲,他是无所谓,总归血统高贵,皇上不会动他,可宗人府那个便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自她入了宫,尤其入住坤宁宫后,这位前前后后送的东西颇多,拒了几次,回了几次,后面干脆不管了。
敦亲王福晋心中一惊,随即赶忙道,“是,妾身明白了,多谢娘娘提点”。
黛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另则,你且问问他,皇上拿他没有办法,可是也拿他的孩子没有办法,人生在世,不是只为自己快活”。
“身而高贵,是上天馈赠,若不珍惜随意作践,便是自寻死路,皇上……并不是那么好的性子,小心眼人尽皆知”。
敦亲王福晋:“……”。
虽然但是,说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黛黛记事起便也不需要刻意捧着谁,迎合谁,更别提如今的身价。
话虽然不好听,可理是这么个理,敦亲王福晋不是不知好歹的。
她知道这位独独让她留下来,已是看在同出一个姓的额外恩典。
敦亲王福晋回去就把话一字不落传给敦亲王,后者一脸懵。
不是!
他这么蹦哒不正是因为皇上关了他九哥,才跟他闹的吗?
合着他这波操作还起了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