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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在林如海背后的嫪管家也是有些两眼发直,他没想到雷厉风行的二姑娘背后竟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虽然……这脆弱貌似有些与众不同。
贾敏离世的风兜兜转转,终于是吹到了京都城,姗姗来迟的一封书信叫黛黛心底掀起一阵轻微涟漪。
尤其知道母亲去之前突然将身边侍奉了几十年的人全给活活打死,一个不留,亲近的奶嬷嬷都没放过的时候。
像是一滴水落去了滚烫油锅中,正巧前院来人,黛黛被嫪管家请到了书房,父女俩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黛玉还小,到不叫她知道,况且这不过是猜测,是以在场的人也就林如海,进知远,以及黛黛。
门口守着的都是林氏跟着风风雨雨几代人下来的死契家生子。
黛黛瘫在椅子上,“父亲,母亲可有留下什么话?”。
能那般不留余情处置掉身边之人,想来是有所发现了。
便不会不给他们留点有用信息。
的确有,但过去一段时间里,林如海沉浸在失去夫人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外加不曾管后院里的细枝末节,精力大多投入公务,倒是耽搁了。
“旁的还好,只叫另寻一位大夫给你哥哥瞧着,过往的方子久起不了效,让弃了”。
黛黛直了几分身子,“父亲,母亲未嫁之前,据说身子骨是极好的,跑马射箭不在话下”。
林如海听着眼底也染上一丝怀念,“是啊,你母亲刚嫁予我那会儿,的确偏爱武装”。
“成婚一两年身体也一样未见不妥,只后来不知怎的……怀上你们妹妹的时候,身体便总不痛快,渐渐孱弱了下来,生产时更是早产,且大出血,但也养好了些的啊,近一两年却又突然爆发一般,极速败坏下去……”。
黛黛看了眼旁边的林知远,冷不丁加了一句,“父亲,骤然变故那会儿可是咱准备调任江南开始?”。
他们家最初是在京城,不过那会儿她刚出生,印象不深,后来父亲快速调往各地历练,眼下的一站…是如今江南一带。
林如海神情一禀,黛黛接着问,“还有大哥的身体,可否也是下江南后日渐虚弱”。
这回别说林如海,林知远的唇也泛白起来。
带着点颤音,林知远看向黛黛,“妹妹怀疑与外头官场上有关?”。
黛黛不否认,并补充道:“我还怀疑贾府也有参与进来”。
“母亲何等精明,她自己的不妥,大哥的不妥,小妹的不妥接踵而来,唯有咱们嫡亲的外祖母家才能让她放低戒备”。
“父亲同哥哥可能不知,方嬷嬷并非回了老家养老,她被母亲拖到庄子上打死了,照顾了母亲几十年的奶嬷嬷,母亲何其信任她”。
这事是丧仪结束后被告知她的,家里由她接管的内宅。
林如海整个人都站起来了,嘴皮子哆嗦,“方……方嬷嬷可是……可是贾家老太君给送给你母亲的啊”。
林知远也有些心抖,“外祖母……母亲乃国公府嫡出大小姐,她唯一的亲生女儿,怎会……”。
黛黛抿了抿唇,她天生冷心冷情,能叫她有几分软和的也不过林家几个血亲,其余的,她都理智看待。
况且这次贾家做的太明显了,家中顶尊贵的姑奶奶没了,他们派个人都是不曾的,连仅余下的书信都这样敷衍了事。
言语措辞包裹着难以掩饰的高高在上,让她们姐妹俩去上京,说是外祖母想念。
想念个球,女儿没了不见嚎一嗓子,还巴巴的把她们提走,这是想干什么?
黛黛不吝用最大恶意揣度,“我同妹妹去了京中,哥哥身子骨一步三喘,父亲忙于外物,这是要将咱家分开杀么”。
林如海:“……”。
林知远:“……”。
虽然但是,这孩子的戾气貌似有点点重。
黛黛继续不怀好意的质疑,“虽然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但贾家这门亲,咱还是割开的好,没得恶心人”。
这话林如海是赞同的,两个女娃娃,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八九岁,让去就去啊,派个人来接的样子都没有,表面功夫不见做的。
他女儿又不是物件儿,他们林家的姑娘也是高门之后,虽然他没能成功袭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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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远被刻意的药折腾的有些头脑不灵活,如今被塞了这许多的内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半晌才道,“小妹!如此那你同玉儿就一定不能去了啊”。
黛玉摇摇头,“不妥,父亲替皇上办的事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我们不去,便是他的软肋”。
“京都虽不算咱的发家地,却也属另一个大本营,不止我去,妹妹去,哥哥你也去,这样父亲才好大展拳脚,不至于腹背受敌”。
“对了父亲,皇上那头不会光画大饼不给实惠吧,我们仨在他眼皮子底下,看护一二不过分嗷~”。
林如海被女儿至始至终的冷静态度给弄得有些恍惚,他觉得,这个闺女很适合做官,比他更适合混迹鱼龙杂乱的官场。
短暂走神后,“黛黛不怕,爹爹会去信皇上,请求皇上必要盯着一二”。
他们是兄弟,自幼交情,又正给对方卖着命,想来皇上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黛黛点点头,“要紧的是哥哥的身体,寻常大夫怕是不成”。
这也是她一定要自家大哥一快去的原因,太医院的太医不是吃干饭的,近水楼台,更好医治。
“而且有的哥哥在,京中林家有了脊梁门楣,我与妹妹便不好常驻外祖母家了,那起子偶尔待着查查真相便罢,一直待着我是不乐意的”。
“还有,哥哥本聪慧过人,因这身体不济学业滞缓,入了京拜个好师父什么的想来容易些”。
林如海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规划,心中再度感慨她多么多么适合混场子。
林知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妹妹先是爆一个个大雷,又是给他安排了明明白白,情绪上头,没忍住咳了两声。
黛黛抬手拍拍他的背,替他仔细顺滑着,“欸~一拳下去,哥哥就没了”。
想了想,又道,“再一拳头下去,玉儿妹妹也得没了”。
“你们这个顶个的柔弱不能自理,倒是显得卡中间的我似异类了”。
林知远:“……”。
林知远咳得更厉害了。
林如海动作迅速的安排下去,黛黛抽空去了一封书信给贾家,比他们的来信更为敷衍了事。
挑明了去:你什么态度,我林家便是什么态度。
黛黛长到如今十几年,去过贾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寻常又无甚书信往来,谁记得谁是谁啊,瞧不上就别沾上来,稀罕呢?
林如海也没闲着,动作飞快安排下去,一连三封折子夹带着三封私人信件,句句泣泪,字字含情,把新帝都给整不会了。
暗忖当年的如海是那样的清隽雅致,松柏一般啊,哪儿学会的这油腔舌调?
黛黛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不过不得不说,人都爱听好话,外放的情感灼人却也确实让人动容向往。
即将迈入不惑之年大关的新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美滋滋很受用。
“着人调配太医过去,务必叫林家小郎安然无恙”。
“是,皇上”。
六月里,微风拂面杨柳依依,新一轮的阳澄湖大闸蟹下了肚,黛黛跟哥哥们便包袱款款上了船。
黛黛看着自家爹准备的豪气万丈的中大型航船,感动的稀里哗啦,抓着他的衣袖。
“爹爹啊~你要好好给皇上干活啊”,然后凑近小小声的补充,“最要紧的是活着啊~”。
林如海欣慰的口水来不及流下,就这么华丽丽的急流勇退。
“上路吧”。
黛黛拉过一旁眼角都快摸破皮的妹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摸一摸腰间盘,包罗下数万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