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黑色光球脱手而出,带着帝渊全部的恨意和杀机,轰向了金色壁障。
轰!
天地变色。
黑色光球撞上壁障的瞬间,整个废墟都在剧烈摇晃。
金色符文的光芒暴涨,亮得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壁障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帝渊的眼中闪过狂喜。
“碎了!”
“再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裂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紧接着,壁障上的金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一道比帝渊攻击强大十倍的金色光柱,从壁障表面反弹而出。
那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了帝渊的胸口。
“噗!”
帝渊的身体被金光轰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砸在了十丈之外的废墟上。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他趴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吐着血,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痛中颤抖。
跪在外围的众神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量上神的阵法,竟然会反击!
这说明什么?
说明无量上神根本就不想让帝渊杀那个鬼族小孩。
他把鬼琊困在阵法里,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不被帝渊灭口。
同时也是为了困住他,不让他跑掉。
无量上神要留着这个孩子,慢慢审问,慢慢查证。
帝渊这个时候动手,就是在和无量上神对着干。
阵法内的鬼琊,看着帝渊被轰飞的那一幕,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
他以为无量之神把他困在这里,是为了方便帝渊处置他。
毕竟那个老狐狸看起来对帝渊还是很在意的。
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无量之神,已经不信任帝渊了。
至少,不完全信任了。
鬼琊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了一个又阴又冷的弧度。
好发展,非常好的发展!
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从红肚兜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串糖葫芦。
那串糖葫芦用竹签串着,上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衣,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红得跟血似的,一颗一颗圆滚滚地挤在一起,看着又诡异又可爱。
鬼琊把糖葫芦举到嘴边,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了一口最顶上那颗。
舌尖卷过糖衣表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朝着趴在废墟上吐血的帝渊,勾了勾手指。
“粑粑,来呀。”
“来杀我呀。”
“怎么趴着不动了?”
“是不是没力气了?”
“使劲站起来。”
“别怂啊!”
帝渊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双目赤红。
“孽种!”
他再次冲向壁障,双拳疯狂地轰击着那道金色的屏障。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恨意。
若不是这个小孽种,父神也不会对他失望。
可帝渊每一拳落下,壁障都纹丝不动。
鬼琊就站在壁障内侧,距离帝渊的拳头不到一尺的距离,慢条斯理地舔着他的糖葫芦。
“粑粑,你打累了就歇歇呗。”
“反正我也跑不了。”
“咱爷俩慢慢耗呗。”
“哈哈哈......”
说完,他又美滋滋的吃了一口甜甜的冰糖葫芦。
本来这冰糖葫芦上是要洒上一点血才美味的,但是娘亲不喜欢。
所以他就没有洒了!
可终究是缺少了一点味道。
帝渊的拳头砸得指骨都碎了,鲜血顺着壁障的表面往下淌。
“本座要杀了你!”
“嗯嗯,知道了。”鬼琊咬下一颗糖葫芦,嚼得嘎嘣响:“粑粑加油。”
缇妖神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帝渊身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阿渊,别打了,你的手都烂了。”
帝渊甩开她的手,继续轰击壁障。
缇妖神又拉住他。
帝渊回手一推,缇妖神再次跌倒在地。
她爬起来,又去拉。
又被推倒。
再爬起来,再去拉。
再被推倒。
紫色的长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银簪也掉了,紫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可她依旧固执地一次又一次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去拉帝渊的手。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鬼琊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糖葫芦都更香了!
他就喜欢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喜欢变态的,锁死这一对!
“女人,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他都把你推成这样了,你还贴上去?”
“你的自尊呢?”
“啧啧啧…好可悲呀!”
“看的本宝宝好兴奋!”
鬼琊还是没有忍住欢快的讽刺出声。
缇妖神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抱住了帝渊的腰。
“阿渊,求你了,别打了。”
“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废掉的。”
她是后来才敢来这里的!
帝渊和神后大战的时候,她并没有赶到。
不然那个时候,她也一定会上前阻止他的。
帝渊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腰的缇妖神,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
“放手。”
“不放。”
“本座让你放手。”
“我不放。”缇妖神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你打死我我也不放。”
帝渊闭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气好像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没有再推她!
阵法内,鬼琊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将空了的竹签随手一扔。
他靠着壁障坐了下来,双腿盘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暗红色的瞳孔半眯着,看着外面那对纠缠不清的男女。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真是一出令人倒胃口的戏呀!
夜风卷着尘土和血腥气,吹过每一个跪伏在地的神明。
帝渊站在壁障前,缇妖神抱着他的腰,两个人的影子被灵光拉得很长。
鬼琊盘腿坐在阵法内,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
“粑粑,你不打了呀?”
帝渊没有回答。
“不打了就好,本宝宝困了,想睡觉。”
鬼琊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继续演,我先眯一会儿。”
帝渊的拳头又攥紧了。
缇妖神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抱得更紧了些。
“阿渊,别理他,他就是在激你。”
“你越生气,他越高兴。”
帝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知道缇妖神说得对。
这个孽种就是在故意激怒他。
让他在众神面前失态,让他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蠢事。
可知道归知道,那股恨意和杀意,根本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