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同志,你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这是哪里?”“医院。你在战场上受了伤,昏迷了三天三夜。”他想坐起来,她按住他的肩膀。“别动。你伤得很重。”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张建国。你呢?”“王芳。”她笑了。“你的名字很有时代感。”他也笑了。“你的也是。”
“卡!”陈凯歌喊道。“好!这条过了!”
杨恩殊从戏里出来,看着张煜,笑了。“张导,你刚才那句‘你的也是’,说得真好。”张煜笑道:“是你演得好。”
2018年5月6日,怀柔影视基地。第三场戏。张煜和温暖在火车站送别。
温暖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粉色的,嘴唇上涂了水蜜桃色的唇彩。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红色行李箱。
“张建国,我走了。”她看着他。张煜点头。“保重。”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也是。”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我会想你的。”
“卡!”陈凯歌喊道。“好!这条过了!”
温暖从戏里出来,擦了擦眼泪,看着张煜,笑了。“张煜,你刚才那句‘我会想你的’,说得真好。”张煜笑道:“是你演得好。”
2018年5月8日,怀柔影视基地。第四场戏。张煜和白冰在防空洞里。
白冰穿着一件灰色棉袄,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她坐在张煜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你吃吗?”张煜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硬,像石头。“好吃吗?”她问。张煜点头。“好吃。”她笑了。“骗人。”张煜也笑了。“不骗人。真的好吃。”
“卡!”陈凯歌喊道。“好!这条过了!”
白冰从戏里出来,看着张煜,笑了。“张导,你刚才那句‘真的好吃’,说得真好。”张煜笑道:“是你演得好。”
2018年5月10日,怀柔影视基地。第五场戏。张煜和林允儿在河边洗衣服。
林允儿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她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件军装,用力搓着。
“张建国,你衣服真脏。”她皱了皱眉。张煜笑了。“打仗嘛。能不脏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张建国,你怕不怕?”张煜想了想。“怕。但怕也要上。因为我们是军人。”
她低下头。“我不想你上。”张煜沉默了片刻。“我也不想。但没办法。”
“卡!”陈凯歌喊道。“好!这条过了!”
林允儿从戏里出来,看着张煜,笑了。“张导,您刚才那句‘没办法’,说得真好。”张煜笑道:“是你演得好。”
2018年5月12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苏曼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张导,好消息!《渡劫》的首日票房破了两亿,创造了国产文艺片的首日票房纪录。”张煜接过文件,笑了。“不错。”
苏曼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张导,还有一个好消息。金鼎资本那边撤资了。方芳被林婉儿调回了美国。新来的代表是个男的,叫李明。他很好说话,什么条件都同意。徐情的合同也签了。她现在是《决战时刻》的女主角了。”她顿了顿,“张导,林婉儿还是放不下你。她虽然走了,但她的人还在。她想保护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窗外阳光很好。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没有一丝褶皱。远处CBD的高楼群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座座透明的塔。
……
2018年5月15日,立夏刚过,北京。
夏天的脚步比往年快了一些。气温蹿到了三十度,街上的人们已经换上了短袖和裙子。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密不透风,知了还没开始叫,但快了,它们在泥土下已经蠢蠢欲动。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笔直的小腿。脚踩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发髻,戴着一对蓝宝石耳钉。她的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女子。
“张导,韩三坪那边来电话了。《决战时刻》的档期定了。国庆档,9月30日上映。宣传从8月开始,全国路演,十五个城市,你全程参加。”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张煜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城市名单和时间安排,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北京到上海,从广州到深圳,从成都到重庆,每一个城市都要飞到,每一场都要站台,每一句话都要说很多遍。路演是宣传的必要环节,也是最累人的环节。演员不能喊累,因为这是工作,因为这是你该做的。
“知道了。”他合上文件夹。“还有一件事,赵天佑那边又出新招了。他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天佑经纪’。专门挖人,花煜娱乐的艺人经纪总监被他挖走了。他开了三倍薪水,还给了一套别墅。那总监姓王,叫王建国。跟了你五年,你一手培养起来的。”
张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敲击声不急不慢,像远处寺庙里暮鼓晨钟的余响。“王建国,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苏曼叹了口气。“他说,张导,对不起。我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赵天佑给的太多了,我没法拒绝。张导,你恨他吗?”张煜想了想。“不恨。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选了对他有利的路,我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