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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鸢王朝。
不仅仅是一个被血渊规则浸染的王朝。
它是一处大型的、诡仙们所精心设计、以人道为实验对象的长周期实验场所。
混沌王庭在这里播种邪念。
观察邪念如何在人群中发酵、传播、固化……
他们在测试人道规则的边界。
看看一个社会。
大概能在扭曲的社会形态中。
维系多久而不彻底崩盘。
他们刻意、有意的培养民风趋向贪婪与凶戾。
如同在培养皿中培养菌群,记录下每一种变异的特征与数据。
而大鸢王朝的百姓,从生到死。
都在为这场大型人道实验提供着最宝贵的数据。
他们的生活。
都被记录、被分析、被混沌王庭的智囊团总结,最终转化为混沌王庭进一步优化、迭代邪道人道的理论依据。
天狗站在老槐树下,沉默了很久。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段历史。
一段是罗马。
罗马帝国,曾经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
拥有最先进的文明、最精锐的军团、最完善的制度。
最终,它被蛮族击穿了。
那些从北方森林中涌出的日耳曼部落,没有文明,没有制度,没有先进的军事技术。
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罗马的防线,最终将这座帝国撕成碎片。
另一段记忆来自是明朝。
曾经拥有世界上最庞大舰队、最富庶国土、最精锐军队的东方帝国,被东北山林中的女真人入侵。
最终山河破碎,神州陆沉。
女真人的人口不及明朝的百分之一。
他们铁骑却如入无人之境,一次又一次地深入中原,掠夺、杀戮、占领。
为什么?
天狗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
文渊阁里。
那些盎格鲁学者的“蛮族优越论”。
他们声称蛮族拥有强大的体魄、凶悍的战斗意志、更适应残酷环境的生存能力——
所以文明才会被蛮族击败。
对于这种论调,天狗向来嗤之以鼻。
最核心的原因。
从来不是蛮族有多强大。
而是文明社会维系文明本身的成本,已经高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罗马维系帝国的成本——
边疆驻军、官僚体系、公共设施、社会福利——
最终压垮了帝国的财政,让每一个公民都变得不堪重负。
明朝维系王朝的成本——
庞大的文官集团、遍布全国的卫所、频繁的赋税徭役、僵化的科举制度——
进一步掏空了国家的元气,让整个社会在内外交困中走向崩溃。
当维系文明的成本超过了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个文明便必然会先一步从内部瓦解。
所谓,蛮族入侵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非真正的元凶。
大鸢王朝,同样如此。
天狗的目光越过村落。
落在那座巍峨的血河殿上。
维系大鸢王朝的成本是什么?
在天狗看来。
血河殿的运转,官员们的贪腐,百姓们对于“大愿蓝格菩萨”的香火。
还有那尊太乙诡仙对气运的鲸吞。
这些成本,最终都转嫁到了百姓身上——
以精血的形式,以血渊钱的形式,以世世代代永无止境的奴役的形式。
当维系成本高到了百姓无法承受的地步,社会便开始扭曲。
百姓本性变得贪婪、凶戾、算计。
不是因为他们的本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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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为不这样,他们就活不下去。
在一个人吃人的世界里。
善良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一代代的物竞天择下。
只有那些最冷酷、最自私、最不择手段的人,才能勉强在大鸢王朝里存活下去。
数十天来。
天狗所收集到的那些信息——
不仅仅是关于大鸢王朝的。
还有齐天关于血渊体系下天地世界的。
那些世界。
历史进程,有的比大鸢王朝更加扭曲,有的稍好一些,但本质上,都在走同一条路。
如果血河殿不消失。
如果盘踞在血渊上的太乙诡仙不长眠。
无论接下来的世界如何变化,都无法根本性地改变这一切。
这是天狗在数十天的观察与思考中,得出的最核心的结论。
不是因为制度不够好。
不是因为百姓不够努力。
在这个世界里,个人的伟力,压倒一切。
血河殿之所以不倒。
因为它的背后站着太乙诡仙。
那尊盘踞在天穹之上、鲸吞气运的诡仙,才是大鸢王朝真正的“皇帝”。
只要它还在,血河殿就永远不会倒。
血河殿还在,中层腐败、贪婪的官员们就永远有恃无恐。
只要官员们有恃无恐,百姓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这不是大鸢王朝独有的问题。
而是诸天无尽时间线上,所有超凡世界的根本问题。
在凡人的世界里,权力来自制度、来自财富、来自军队。
但在超凡的世界里,个人的伟力。
完全碾压一切制度、财富、军队。
一个太乙境的诡仙。
可以在一夜之间。
瞬息,去毁灭一个中千世界。
而一个中千世界所有的凡人,拼尽全力,也无法伤到太乙诡仙的一根毫毛。
这就是大鸢王朝无法自我救赎的根本原因。
……
意识到这一点后,天狗没有再回头。
他没有选择天庭一贯的经济入侵、温和渗透、潜移默化——
那些手段需要很久的时间。
同时需要耐心。
还需要在规则之内慢慢蚕食。
问题,现在的大鸢王朝没有时间。
所有在血渊体系下携裹、挣扎的无数天地世界没有时间。
那些被邪念人道浸染的百姓更没有时间。
他们等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润物无声的变革。
所有人需要的,是一场雷霆。
天狗停下脚步,仰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透着暗红光泽的天空。
目光穿过云层,穿过血雾。
穿过那尊盘踞在天穹深处。
鲸吞气运的诡仙虚影。
同时,望向了更远的地方——望向诸天万界的深处,望向天庭所在的方向。
“战争。”
“只有一场面向血渊、轰轰烈烈的盛大位面战争。”
“底层才会有机会去斗争,才能在诸天人道正邪的辩论中,夺得一席之位。”
天狗张开双臂,仰天拥抱。
那一刻,他的身形猛然拔高。
如同一座从大地深处隆起的高峰。
脊背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漆黑如墨的羽翼从那缝隙中轰然展开,遮天蔽日,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