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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严重影响
    省政府小会议室内,气氛肃穆。长桌两侧,各位省领导端坐有序,文件轻放,茶水静候,连呼吸都显得克制有度。省长王功达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听一听近期各地级市经济运行、重点项目推进情况。安南同志、振东同志,你们两位先分别谈谈各自分管区域的整体态势,让班子心里都有个数。”

    

    话音落下,会场内微微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胡振东与安南。

    

    胡振东率先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主动接过话头。作为省委常委,兼管省城京海全域发展,他的发言自带分量。他翻开面前的汇报材料,语气平稳有力:

    

    “王省长,各位同志,我先汇报京海市近期情况。京海作为东海省省会、重工业核心城市,产业结构以国有大型企业、装备制造、能源化工、交通物流为主导,根基扎实,底盘稳定。一季度工业增加值稳步回升,重点项目落地率保持在全省前列,城区改造、基础设施配套持续推进,整体呈现稳中有进、进中提质的态势。作为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京海始终把稳增长、防风险放在首位,确保大局平稳、支撑有力。”

    

    他的发言中规中矩,突出“稳”与“重”,尽显老牌重工业城市的底气,也暗含胡家在京海根深蒂固的掌控力。

    

    王功达轻轻点头,并未多言,目光随即转向安南。

    

    安南合上文件,神色平静,语气清晰客观:

    

    “我汇报一下苏梁市情况。苏梁的定位与京海有所不同,走的是我省江南地区开放型经济模式,以民营经济、外向型产业、小微企业集群、现代服务、科技创新为支柱。体制机制更灵活,市场主体活跃度高,民营投资占比长期保持在全省前列,就业吸纳能力强。”

    

    “嗯,秘书长,具体情况你来总结一下。”王功达听取了两人的发言,并没有抬头,只是知会了一下刘坤。

    

    刘坤立马拿起他早就准备好的数据:

    

    “王省长,各位领导,从去年数据看,1999年,苏梁市GDP总量大幅领先京海,是东海省民营经济起飞的标志性节点。即便到现在,苏梁依旧保持着‘小而精、轻而快、活而强’的特点,在营商环境、民间投资、市场活力上,继续发挥全省示范作用,而京海市则是持续保持国有企业稳定的龙头地位,稳步提升,巨头企业尤为突出。”

    

    一席话,既点出了苏梁的模式优势,也不动声色地亮出了京海的历史成绩,“重、稳、大”。

    

    会场内安静片刻。

    

    王功达神色缓和,微微颔首,给出了总结性评价:

    

    “很好。京海作为省会,底盘稳、支撑强、压舱石作用突出,重工业基础雄厚,国央企主力军作用明显,对全省经济的稳定至关重要,值得肯定。”

    

    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安南身上:

    

    “苏梁的路子走得也非常成功。江南模式在东海省落地见效,民营经济活跃、市场机制灵活、增长动能充足,是全省经济发展的一面旗帜。两种模式互补,一刚一柔,一重一轻,共同支撑全省大局,很不错。”

    

    一句评价,定调公允。

    

    既认可了胡振东在京海的根基,也肯定了安南在苏梁的成绩。

    

    胡振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指尖却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安南神色平静,微微欠身,没有多余表态。

    

    王功达的评价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尚算平和,几位副省长正低头翻看手头的经济数据,准备附和两句。可就在这时,王功达话锋陡然一转,拿出了几份文件,语气沉了下来:“聊完经济,咱们说说稳定。”

    

    最近中央反复强调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重要性,转眼就到2000年,新世纪要有新气象。在公安队伍建设、和谐社会构建上,我们东海省必须下足力气,绝不能让黑恶势力有滋生蔓延的土壤。”

    

    这话一出,原本稍显松弛的氛围瞬间绷紧。扫黑除恶,从来不是单纯的治安问题,更是牵扯到政法系统、地方治理的政治任务。胡振东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些许警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安南仿佛早有准备,在王功达话音刚落时,便缓缓抬起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接过了话茬:“省长说得极是。经济上,咱们东海省在全国能排到前列,苏梁的民营经济、京海的重工业,确实撑起了大局。但要说扫黑除恶斗争,恕我直言,我们似乎还得再加把劲。”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的领导班子成员们齐齐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胡振东的眼神骤然变色,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死死锁住安南,压迫感十足。

    

    王功达也皱起眉头,看向安南,语气带着询问:“老安,这话怎讲?”

    

    安南坐得笔直,神色坦然,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我前几天在调研基层时听说,海州有个逃犯,名叫刘二豹。此人原本是村办企业的老板,一年前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海州市局列为督办对象,结果却让他堂而皇之地跑了,这一逃就是数年。更离谱的是,听说此人如今‘壮’得很,竟然有本事把省城看守所的关键人证,直接带了出去。”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看守所提人,这可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赤裸裸的政法系统失守!尤其是在扫黑除恶的风口上,一个在逃通缉犯,竟然能撬动省城看守所的防线,背后牵扯的保护伞、利益链,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几位副省长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安南、胡振东之间来回打转。

    

    胡振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他很快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反击:“哦?一个小小的逃犯,竟然能让安省长亲自在班子会上提出来,看来这刘二豹,来头不小啊。”

    

    他刻意强调“小小逃犯”,想把事情往“小题大做”的方向引,同时也在暗示安南是故意借题发挥。

    

    安南丝毫不惧,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语气铿锵有力:“胡书记说得对,犯罪分子无论大小,都是社会毒瘤。但一个逃犯,能从看守所里把人带走,这背后的能量,确实不小。”

    

    一句话,又把胡振东的话堵了回去,还顺势点出了问题的核心——不是逃犯本身,而是逃犯背后的“能量”。

    

    胡振东心中怒火翻涌,他知道安南这是冲着常忧民,冲着他胡家来的。他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安省长,话可不能乱说。您何来证据,证明是我们京海的看守所出了岔子?”

    

    他刻意咬重“京海”二字,想把责任界定在地域上,同时也在提醒众人,省城看守所归京海市局管辖,而京海是他的地盘,安南这话是在直接质疑他的治理能力。

    

    安南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应:“胡书记,我可没说京海有问题。我只是耳闻此事,觉得匪夷所思。正巧中央在大力推进扫黑除恶,我想着,不如就拿这个刘二豹的案子做个典型,彻底查一查,既响应了中央号召,也能肃清我们东海省的政法环境,何乐而不为?”

    

    滴水不漏。

    

    他既没指名道姓,也没划定地域,只是把事情上升到了“响应中央政策”的高度,让胡振东根本无从反驳。

    

    胡振东还想再开口,准备拿“证据不足”“道听途说”来反驳,可就在这时,主位上的王功达突然抬起手,重重摆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胡振东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功达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安南身上,又转向胡振东,语气沉稳而威严,一锤定音:“老安想的周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确的导向:“我们东海省,确实应该积极响应中央的方针政策。扫黑除恶,不是喊口号,是要动真格的。”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省政府秘书长,又扫了一眼省公安厅的列席代表,沉声问道:“这个刘二豹,在海州很出名吗?我倒是不了解他。不过,既然安省长都有耳闻,想必不是什么好茬子。”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文件上重重划了一笔,下达了死命令:“下文,让省公安厅以最快速度,成立专案组,全力抓捕刘二豹!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

    

    刘坤不敢怠慢立马应了下来。

    

    胡振东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他知道,王功达这是拍板定了调,安南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借中央政策之势,借王功达之手,直接绕开了他的阻挠,给刘二豹的案子定了性。

    

    而远在海州的邵北,还不知道省府会议室里的这场惊雷,已经为他劈开了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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