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州郊外,公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夜风卷着尘土刮过路面,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肃杀。
海州市公安局局长齐伟,亲自带队,整整一大队身着警服的干警,分乘四辆警车,警灯紧闭,悄无声息地朝着孙县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凝重,齐伟坐在副驾驶位,面色阴鸷,眉头拧成一团,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底满是急切。郑安民的指令、胡烁的交代,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刘王村和孙县建工藏着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若是被邵北、陈渡的人抢先一步查到证据,不光他这个公安局长乌纱帽不保,牵扯出的腐败链条足以让他锒铛入狱。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彻底封锁这两个地方,销毁所有痕迹,堵住所有知情者的嘴。
“加快速度,务必在凌晨三点前赶到孙县建工,先控住财务室和档案室,所有人不许进出,不许打电话,出一点差错,唯你们是问!”齐伟对着对讲机,语气冰冷地叮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驾驶员立刻踩下油门,警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车队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速穿行,一心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完成封锁任务。
可齐伟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隐秘的突袭行动,从车队驶出市局大院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牢牢盯上。
早在齐伟带队出发前,赵飞就按照陈渡的部署,早早安排了交警中队的干警,在海州通往孙县的各个关键路口布控,密切监视市局车队的动向。这些交警身着便装,隐蔽在路边,盯着每一辆过往的警车,没过多久,就发现了齐伟率领的这支无警灯、低调度的车队,立刻将消息传回给了守在前方必经之路的赵飞。
“赵队,市局车队,八辆警车,人数不少,朝着孙县方向来了,路线直指孙县建工和刘王村,错不了!”
收到消息的瞬间,赵飞心头一紧,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他想立刻联系陈渡汇报情况,可手指刚触碰到手机,就意识到根本来不及——齐伟的车队速度极快,最多十几分钟就会抵达此处,等联系上陈渡再做部署,早就错过了拦截的最佳时机。
千钧一发之际,赵飞来不及多想,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定下主意。他对着身边的交警队员,压低声音急促吩咐:“快,立刻在前面这个三岔路口设卡,就按常规酒驾查缉流程布置,锥桶、酒精测试仪、执法记录仪全部摆上,动作快,别露出破绽!”
队员们虽有疑惑,却不敢耽搁,立刻行动起来。短短几分钟,锥形警示桶一字排开,将公路大半路面拦住,执法记录仪开启,交警们身着反光背心,手持酒精测试仪,站在路边待命,看似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夜间酒驾专项检查,实则是赵飞临时布下的拦截关卡。
赵飞站在卡点后方,眼神紧紧盯着公路尽头,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他心里清楚,这是险招,齐伟是市局局长,级别远高于他,强行拦截本就不合规矩,一旦应对不当,轻则被问责,重则会打草惊蛇,让齐伟直接绕路前行。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必须拖住他,为陈渡部署后续行动争取时间,只能赌一把,用常规查缉的由头,拖住这支突袭队伍。
没过多久,远处的公路尽头,出现了几道模糊的车灯,越来越近,车速丝毫没有减缓。赵飞深吸一口气,对着队员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按计划行事,神色淡定,看不出丝毫异样。
齐伟的车队很快驶近,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的交警查缉卡点,整齐的锥桶、忙碌的交警,车队驾驶员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四辆警车缓缓停下,整齐地排在卡点外。
车内的齐伟猛地一愣,眉头瞬间皱紧,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荒郊野外的深夜路段,平日里连交警都少见,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交警设卡查酒驾?而且偏偏卡在他前往孙县的必经之路上,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怎么回事?这个点怎么会有查酒驾的?”齐伟语气不善,对着驾驶员问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驾驶员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齐局,之前没收到任何通知,按理说这种偏远路段,不会夜间专项查缉的。”
齐伟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齐保在里面潜伏着,要是孙县公安突然有搞酒驾整治的意思怎么可能消息传不出来。
齐伟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一身警服笔挺,气场十足,目光扫过现场的交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住他的去路。
就在这时,赵飞缓缓从交警队伍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快步走到齐伟面前,装作刚刚认出他的样子,连忙抬手敬礼,语气热情又带着几分歉意:“哎呀,这不是齐局长吗?您怎么亲自带队来了,这么晚了,真是失礼失礼!”
齐伟看着眼前的赵飞,认出他是孙县公安局的交警队长,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悦,沉声说道:“赵队长,我们市局奉命执行紧急公务,前往孙县处理要事,耽误不得,麻烦你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他本以为,亮出市局执行公务的身份,赵飞定会立刻放行,毕竟上下级分明,陈渡敢叫板,这小小的交警阻拦市局的行动,应该是不敢。
可赵飞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催促,反而一脸恍然大悟,笑着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交警队员高声喊道:“快,弟兄们动作快一点,前面查完的赶紧放行,别耽误了市局领导的公务!”
这话听起来是在配合,可实际行动上,那些交警非但没有撤卡,反而依旧拿着测试仪,对着前方的车辆逐一检查,动作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加快的意思,摆明了是要按流程查完再放行。
齐伟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从错愕变成愠怒,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冰冷地盯着赵飞。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酒驾查缉,赵飞是早有准备,故意在这里拦他!
否则,怎么会偏偏在他带队突袭的深夜,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出现这么精准的卡点?孙县局的人,怎么会提前知道他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一股寒意从齐伟心底升起,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的行动极度隐秘,从接到指令到带队出发,全程只有核心几人知晓,没有对外透露半个字,甚至连警灯都没开,就是为了隐蔽突袭,孙县局到底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难道是内部走漏了风声?还是陈渡那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圈套里钻?
“赵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齐伟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我再说一遍,我们有紧急公务,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立刻撤卡,放行!”
赵飞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没有被齐伟的威压吓到,反而故作委屈,一脸无奈地说道:“齐局,您别生气,我们也是按规定执行任务。
夜间查酒驾是全省统一的专项行动,正好轮到这个路段,不管是百姓车辆,还是咱们公安系统的车,都得按流程来,走个过场,测一下就好,也耽误不了几分钟,还请齐局理解理解我们基层的工作。”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在规矩里,让齐伟挑不出半点毛病,可越是这样,齐伟越是笃定,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拦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齐伟站在原地,看着不紧不慢检查车辆的交警,又看着一脸淡定的赵飞,脸色铁青,心底又气又疑,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突袭计划,怎么会被孙县局的人提前识破,还布下了这样一个让他进退两难的卡点。
“赵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齐伟已经认定,这就是陈渡的计谋,他决不能彻底把主动权让给陈渡,此刻只有一个办法。
“再不放下,你们就是妨碍公务!”说罢齐伟招了招手,市局的警员一个个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