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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0章 我想把我媳妇接回来
    钱满仓留下来以后,陈云给他安排的第一个活是给韭菜浇水。

    

    韭菜棚里温度高,地皮干得快。陈云蹲在地头,教他怎么看墒情,怎么掌握水量。“手指插进土里,第二节干了就浇,不干不浇。”钱满仓学得认真,蹲在那儿一根一根地试,试了一上午,手指头都是泥。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雪梅端了两碗粥上桌。钱满仓端着碗,吃得慢,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了。陈安坐在炕上,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啃得满脸都是渣。钱满仓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钱大哥,你家孩子多大了?”赵雪梅问。

    

    钱满仓筷子顿了一下。“大的十五,小的十二。跟着他们妈,在娘家。”

    

    赵雪梅没再问,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下午,陈云带钱满仓去地窨子看鹿。韩忠正在给鹿添草料,看见钱满仓,没说话,低头继续干活。大黑趴在鹿圈边上,耳朵竖着,盯着钱满仓看了几眼,又趴下了。

    

    “这是韩忠,管鹿的。”陈云介绍。

    

    钱满仓点点头,韩忠也点点头,两人没说话。

    

    陈云蹲下来,抓了一把草料,递给钱满仓。“你喂喂。”

    

    钱满仓接过去,伸进圈里。一只小鹿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退开了。另一只胆子大些,凑过来,从他手里叼了一根草,嚼了两口,又凑过来。钱满仓的手有点抖,小鹿的嘴唇碰到他的手心,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养鹿,比种菜还挣钱。”陈云站起来,“鹿茸一斤能卖好几十,鹿肉也不便宜。但得耐心,不能急。”

    

    钱满仓点点头,把手从圈里缩回来。

    

    腊月二十八,杀年猪。

    

    王铁牛操刀,一刀下去,血喷出来,接了半盆。钱满仓在旁边帮忙褪毛,手伸进热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没缩回来。王铁柱烧火,王铁牛刮毛,几个人忙了一上午。

    

    陈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忙活。大黑蹲在他脚边,闻到血腥味,兴奋得直摇尾巴。三小只也凑过来,围着杀猪的案子转圈。

    

    “陈云兄弟,今年这猪,比去年还肥。”王铁牛把猪吊起来,拿刀开膛。

    

    陈云走过去,看了看那扇猪肉。膘厚,肉嫩,养了一年的猪,就是不一样。“留半扇,过年吃。剩下的,分给屯里人。”

    

    王铁牛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钱满仓蹲在一边,看着那半扇猪肉,眼神发直。陈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咋了?”

    

    “没事。”钱满仓低下头,“就是想起以前过年,我也杀猪。”

    

    陈云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三十,陈云让钱满仓过来吃年夜饭。钱满仓不肯,说自己在韩忠那边吃就行。陈云没跟他商量,直接让赵雪梅多摆了一副碗筷。

    

    钱满仓来了,坐在炕沿边上,还是只坐三分之一。陈安在他旁边爬来爬去,爬到炕沿边,钱满仓伸手扶了一把,陈安抓着他的手指,不松手了。

    

    “这小子,不怕生。”钱满仓说。

    

    “他谁都不怕。”陈云把陈安抱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赵雪梅端了菜上来,炖鸡、炖鱼、炖猪肉、炒鸡蛋、炒蘑菇、炒豆芽,摆了满满一桌。钱满仓看着那一桌子菜,半天没动筷子。

    

    “吃,别客气。”陈云给他夹了一块肉。

    

    钱满仓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眼泪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嚼着,眼泪掉进碗里。

    

    赵雪梅别过头去,陈云没看他,陈安抓着他的衣领,咯咯笑。

    

    “钱大哥,吃菜。”赵雪梅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

    

    钱满仓擦了擦眼睛,把鸡蛋吃了。

    

    吃完饭,陈云坐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钱满仓坐在炕沿上,端着碗茶,一口一口地喝。

    

    “钱大哥,过了年,我想再建两个棚。”陈云说。

    

    钱满仓放下碗。“建在哪儿?”

    

    “东头那块地,还有两亩空着。”陈云说,“建好了,你帮我管。”

    

    钱满仓愣了一下。“我?”

    

    “嗯。你懂市场,懂行情,管销售你比我强。棚里的活,你慢慢学,不着急。”陈云看着他,“我不是可怜你。我是缺人。”

    

    钱满仓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陈云兄弟,你放心。”

    

    陈云点点头。

    

    窗外,鞭炮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嗡嗡响。大黑吓得钻到炕底下,三小只也跟着钻进去。陈安被吵醒了,嘴一瘪要哭,赵雪梅赶紧抱起来哄。

    

    “过年了。”陈云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冷风灌进来,鞭炮的火药味呛鼻子。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空里炸开的烟花,一朵一朵的,五颜六色。

    

    钱满仓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些烟花。

    

    “陈云兄弟,我以前不是人。”

    

    陈云没接话。

    

    “我以后,想当个人。”

    

    陈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钱满仓的脸半明半暗,眼角的皱纹很深。

    

    “那就当。”陈云说。

    

    钱满仓没再说话。

    

    正月初一,陈云起了个大早。钱满仓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在院子里扫雪了。大黑蹲在旁边看着他,尾巴摇着。

    

    “咋起这么早?”陈云走过去。

    

    “睡不着。”钱满仓把雪堆到墙角,靠在扫帚上,“陈云兄弟,我想了半夜,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我以前那些客户,有几个还想跟我来往。我想着,能不能把他们拉到你这儿来?”

    

    陈云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我不是想抢你的生意。”钱满仓连忙解释,“我是觉得,那些人跟我打了几年交道,信得过我。我要是跟他们说,我这边有好菜,他们肯定愿意来。价钱你定,我帮你去谈。”

    

    陈云想了想,说:“行。你试试。”

    

    钱满仓咧嘴笑了。这是陈云第一次见他笑。

    

    下午,钱满仓借了陈云的自行车,去了镇上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联系了三家,有两家说想来看看。还有一家说要等过完年再说。”

    

    陈云点点头。“不急,慢慢来。”

    

    正月初五,破五。赵雪梅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钱满仓吃了两碗,又喝了半碗饺子汤,额头上冒了汗。

    

    “陈云兄弟,我有个事想求你。”他放下碗。

    

    “说。”

    

    “我想把我媳妇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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