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屠苏苏作别,君傲三人继续深入。
洛星河在前,星辰血脉散出的清辉破开沉沉黑暗,将前路照得纤毫毕现。
未行百步,幽绿的光点便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剥皮客来了。
这一次,洛星河没有再退在二人身后。
星辰之力在他体内轰然奔涌,周身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印记次第苏醒,如诸天星辰同时点亮。
他一步踏出,拳锋裹挟着星辉炸开,冲在最前的剥皮客尚未举起骨爪,胸膛便被生生洞穿。
腐朽的仙躯在星辉中寸寸崩解,溅出的黑血未及落地,便已被炽烈的星光蒸发殆尽。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洛星河的身影在尸群中纵横来去,仅凭星辰血脉的本源之力,便杀得剥皮客溃不成军。
没用分身术,没用斩仙术,只凭一双铁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片刻,已有八只剥皮客陨于他拳下。
最后一只剥皮客的躯壳碎裂的刹那,一道幽绿残魂自碎骨中窜出,如离弦之箭直扑洛星河眉心。
洛星河早已习惯了这个流程,甚至主动往前迎了半步,敞开心神等着残魂入体。
可那道绿光在距他眉心不足三尺处,竟凭空消散了。
不是被星光净化,不是被神魂弹开,就是那样无声无息,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留下。
洛星河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又没了?”他皱紧眉头,反复摸了摸眉心,又催动神识将体内仔仔细细扫了三遍——什么都没有。
这已经是第八次了。
这一路上,每一只被他击杀的剥皮客,残魂在即将夺舍的瞬间都会莫名消失,连个征兆都没有。
君傲站在后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连忙转头去看洞壁上斑驳的劫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他清楚那些残魂的去向。
万魂幡晋升圣器之后,噬魂神通越发神鬼莫测。
从前吞魂还需要离开君傲身体,如今竟能隐在气海之中,隔空抽魂。
那手法之隐秘,速度之迅捷,若非二者心神相连,连他这个主人都险些没能察觉。
“哈哈哈!”万魂幡在君傲气海中笑得幡面乱抖,“这傻小子还以为自己神威盖世,连残魂都能一拳打散!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些魂力全进了本尊的肚子!啧啧,这真仙残魂虽然驳杂了些,但胜在量足,再吞个千八百只,本尊就能进阶了!小子,快让他继续往前冲,本尊在后面捡现成的,这买卖稳赚不赔!”
君傲在识海中瞪了它一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洛兄,”他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你怎么回事?怎么连它们的残魂都一并灭了?你之前不是天天盼着它们来夺舍吗?怎么,如今实力强了,便看不上这点魂力了?”
洛星河猛地转过身,脸上又急又冤:“君兄!你方才没看清吗?那残魂明明已经到了我眉心前,是它自己突然消失的!我连一丝魂力都没调动,根本不是我灭的!”
“是吗?”君傲眉头皱得更紧,那副认真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转头看向梅映雪,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
梅映雪眸光微闪,已然会意。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明明看见是你一拳将它的肉身和残魂都打碎了!”
洛星河的脸色瞬间垮了。
难道刚才我眼花了?
可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残魂就要夺舍我的时候,没了呀。
君傲看他抱着双手陷入自我怀疑,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洛兄,会不会是你的星辰血脉太过霸道,不知不觉就把残魂给吞噬了?”
“不可能!”洛星河断然摇头,“星辰血脉吞噬外力,必有星光波动,我岂能感觉不到?方才我体内三百六十五枚印记没有一枚跳动,绝对不是我吞的!”
君傲耸了耸肩,摆出一副“那我就不知道了”的表情。
洛星河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三人同时抬头,神色一凝。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
那也是一只剥皮客,却与他们此前遇到的所有都截然不同。
它身上没有腐烂的皮肉,没有狰狞的劫纹,只覆着一层完整的灰白色皮肤,干净得不见一丝腐朽痕迹。
皮肤之上,刻满了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如同活物的血脉在缓缓流动。
它的眼中燃烧着幽绿的劫火,却没有半分狂乱,只有历经万古的沉静与淡漠,像两盏在长夜中燃了千万年的古灯。
“你们能走到这里,看来我们引以为傲的夺舍之术,对你们已经无效了。”它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君傲三人心中同时一沉。
杨晨对他们说过,越往里走,剥皮客的神智越低,越危险!
可眼前这只,不仅能清晰说话,还能观察、能思考、能判断,那双幽绿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剥皮客见三人不语,也不恼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星辰血脉,荒古圣体,还有一具五禁肉身。难怪能闯过外围。只是我很好奇——你们为何不怕夺舍?以你们的神魂修为,按理说,不该能抵挡我们这些仙人残魂才对。”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在梅映雪与洛星河的眉心各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有所思地移开:“或许是你们识海中有神魂秘宝,又或许,是有大人物在你们神魂中留下了守护印记。”
梅映雪却看准这剥皮客喋喋不休时。
果断祭出镯子。
这一击快到极致,连虚空都被划出一道细微的银痕,几乎是在脱手的瞬间,便已到了剥皮客面门三寸之处。
此前所有剥皮客,无一能躲过这一击。
可那剥皮客只是脚下轻轻一踩。
不是跳,不是闪,只是赤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如同踩碎了水面上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道极淡的法则纹路在它脚下一闪而逝,它的身形便贴着银光横移半尺,轻飘飘地躲过了这必杀一击。
三人同时一怔。
君傲自认,就算是他,面对这一击也只能靠五禁肉身硬扛,绝无躲避的可能。
可这只剥皮客,躲得太过从容,太过轻描淡写,就像走路时避开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梅映雪俏脸一沉,心念一动。
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从背后砸向剥皮客后脑。
剥皮客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脚下再踩一步。
同样的法则纹路闪现,同样的精准偏转。金刚镯擦着它的肩膀飞过,连衣角都未曾碰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梅映雪催动全力,镯子的银光在剥皮客周身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罗网,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可那剥皮客始终不慌不忙,左移,右挪,前踏,后撤,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金刚镯攻来的前一个刹那。
它的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可无论金刚镯从哪个方向攻来,都始终差之毫厘。
终于,梅映雪收了镯子,清冷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怒意:“有种别躲!正面接我一招!”
剥皮客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小娃娃脾气倒是不小。可惜,在我的疾行术面前,你们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疾行术!”
这三个字入耳,君傲、梅映雪、洛星河三人神色同时剧变。
上古十大奇术,他们已得摘星、分身、金刚、斩仙四种。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第五种——号称天下极速,无人能及的疾行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