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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兀良哈降·三卫归附
    永乐五年九月,辽东。

    

    阿鲁台败逃漠北的消息传到兀良哈时,朵颜、泰宁、福余三卫的首领们正在商议对策。兀良哈人是蒙古人的一支,洪武年间被编为三卫,驻牧于辽河上游一带,名义上归附明朝,实际上两边摇摆——大明强了靠大明,鞑靼强了靠鞑靼。如今本雅失里死了,阿鲁台跑了,鞑靼完了,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朵颜卫指挥使脱鲁忽察尔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汉子,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他坐在帐中,望着泰宁卫指挥使阿札失里和福余卫指挥使买住,久久不语。

    

    “二位,”他终于开口,“本雅失里死了,阿鲁台跑了。鞑靼完了。咱们怎么办?”

    

    阿札失里道:“还能怎么办?归附大明。朱棣连本雅失里都能灭,咱们这点人马,不够他塞牙缝的。”

    

    买住却摇摇头:“归附?归附了,咱们还是咱们吗?朱棣会怎么对咱们?会不会像对付本雅失里那样对付咱们?”

    

    脱鲁忽察尔沉默片刻,缓缓道:“朱棣不是本雅失里。他对归附的人,向来不错。马哈木降了,封了顺宁王;阿鲁台若降,他也不会杀。咱们降了,他应该不会为难咱们。”

    

    阿札失里道:“那还等什么?派人去北京,递交降书。”

    

    十月初一,脱鲁忽察尔的使者抵达北京,向朱棣递交降书。降书写得很诚恳:“臣脱鲁忽察尔,率朵颜、泰宁、福余三卫,归附大明。愿为陛下守边,永世不叛。”

    

    朱棣看完降书,笑了。他对姚广孝说:“大师,兀良哈人也降了。草原上,就只剩下马哈木了。”

    

    姚广孝捻须道:“陛下,兀良哈三卫地处辽河上游,是大宁都司的屏障。他们若能真心归附,对大明北边防务大有裨益。”

    

    朱棣点点头,提起笔,在降书上批了一行字:“脱鲁忽察尔、阿札失里、买住,归附有功,各赐金印、朝服。三卫仍其旧制,各设指挥使,世袭罔替。赐绢五千匹、粮万石,以示抚恤。”

    

    十月初十,使者带着圣旨回到兀良哈。脱鲁忽察尔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他没想到,朱棣不但没有为难他们,还赐了金印、朝服、绢帛、粮食。这份恩典,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二位,”他对阿札失里和买住说,“朱棣这个人,值得咱们效忠。”

    

    十一月初一,脱鲁忽察尔率阿札失里、买住等人,亲自入京朝见。朱棣在武英殿接见了他们。

    

    脱鲁忽察尔跪在丹墀下,额头触地,双手捧着三卫的印信和名册。他穿着蒙古人的皮袍,但那身皮袍在大明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粗陋。

    

    “臣脱鲁忽察尔,叩见陛下。”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朱棣坐在御座上,望着这个蒙古汉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脱鲁忽察尔,兀良哈人的首领,曾经跟着本雅失里与大明为敌。如今,他跪在这里,成了大明的臣子。

    

    “脱鲁忽察尔,”朱棣开口,“你肯归顺,朕很高兴。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朵颜卫指挥使。你的部众,朕会妥善安置。你的牧场,朕会派人划定。你只需替朕守着辽东,不让鞑靼人骚扰边境。”

    

    脱鲁忽察尔叩首:“臣遵旨。”

    

    朱棣又道:“你的儿子,朕要留在北京读书。这是大明的规矩,藩属之子,皆留京为质。”

    

    脱鲁忽察尔身子一震,抬起头,望着朱棣。朱棣的目光如刀,不容置疑。他低下头,缓缓道:“臣遵旨。”

    

    十一月初五,朱棣在武英殿设宴,款待脱鲁忽察尔等人。酒过三巡,脱鲁忽忽察尔忽然起身,举杯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朱棣望着他:“说。”

    

    脱鲁忽察尔道:“臣请求陛下,允许臣率部北征,捉拿阿鲁台,献于陛下。”

    

    朱棣眼睛一亮:“你有把握?”

    

    脱鲁忽察尔昂首道:“阿鲁台已是丧家之犬,臣若出兵,必擒之。”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好。朕准了。你若能擒获阿鲁台,朕另有重赏。”

    

    脱鲁忽察尔叩首:“臣必不辱命。”

    

    十一月初十,脱鲁忽察尔离开北京,返回兀良哈。临行前,朱棣在德胜门外为他送行。

    

    “脱鲁忽察尔,”朱棣望着他,“朕等你回来。”

    

    脱鲁忽察尔跪地:“臣必不辱命。”

    

    他翻身上马,向北驰去。身后,五百亲兵紧随其后。

    

    十一月二十,脱鲁忽察尔回到兀良哈。他立即召集三卫兵马,准备北征。阿札失里劝他:“脱鲁将军,阿鲁台虽然败了,但还有几千骑兵。咱们三卫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人,能打得过他吗?”

    

    脱鲁忽察尔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是朱棣要看咱们的忠心。咱们刚降,若不拿出点诚意来,他怎么会信任咱们?”

    

    阿札失里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十二月初一,脱鲁忽察尔率一万骑兵北征。阿鲁台逃到漠北后,躲在杭爱山一带,身边只剩几千残部。脱鲁忽察尔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阿鲁台无路可逃,被围在一座山谷中。

    

    “阿鲁台!”脱鲁忽察尔在山谷外高喊,“你跑不掉了!出来投降吧!”

    

    阿鲁台站在山谷中,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兀良哈骑兵,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他想起当年在土剌河跟随本雅失里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在胪朐河畔大败丘福时的不可一世。如今,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

    

    “脱鲁忽察尔,”他高声道,“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蒙古人,投降了汉人!你不得好死!”

    

    脱鲁忽察尔冷笑一声:“阿鲁台,你少废话。本将军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不出来投降,本将军就放火烧谷。”

    

    一炷香后,阿鲁台没有出来。脱鲁忽察尔下令放火。大火从谷口烧起,渐渐蔓延到谷中。阿鲁台的残部被烧死大半,余者下山投降。阿鲁台被困在火海中,无处可逃。

    

    “脱鲁忽察尔!”他最后高喊了一声,被大火吞没。

    

    十二月十五,脱鲁忽察尔带着阿鲁台的首级回到兀良哈。他把首级装在一个木匣里,派使者送往北京。

    

    十二月二十,朱棣在武英殿收到阿鲁台的首级。他打开木匣,望着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久久不语。

    

    “阿鲁台,”他喃喃道,“你也死了。草原上,就只剩下马哈木了。”

    

    他合上木匣,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旨,阿鲁台的首级,送往各边镇示众。脱鲁忽察尔,加封都督同知,赐金五百两,绸五百匹。”

    

    永乐六年正月,朱棣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他穿着崭新的衮冕,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朱能、张辅、薛禄、吴克忠……这些将领,是他北征的臂膀;夏原吉、李至刚、茹瑺……这些文臣,是他北征的后盾。脱鲁忽察尔也来了,穿着大明的朝服,跪在武将的队列中。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百官起身,山呼万岁。

    

    朱棣望着脱鲁忽察尔,缓缓道:“脱鲁忽察尔,你替朕杀了阿鲁台,朕很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都督同知,世袭罔替。你的三卫,仍归你统辖,替朕守着辽东。”

    

    脱鲁忽察尔跪地:“臣谢陛下隆恩!”

    

    正月十五,元宵节。朱棣在武英殿设宴,款待脱鲁忽察尔。酒过三巡,脱鲁忽察尔忽然起身,举杯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朱棣望着他:“说。”

    

    脱鲁忽察尔道:“臣请求陛下,允许臣的儿子回兀良哈。臣老了,想让他回来继承家业。”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准了。你的儿子,朕放他回去。但你要记住,你是大明的臣子,你的子孙也是大明的臣子。永远不要背叛大明。”

    

    脱鲁忽察尔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

    

    正月二十,脱鲁忽察尔带着儿子离开北京,返回兀良哈。临行前,朱棣在德胜门外为他送行。

    

    “脱鲁忽察尔,”朱棣望着他,“回去后,好好守着辽东。不要让鞑靼人骚扰边境。”

    

    脱鲁忽察尔跪地:“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他翻身上马,向北驰去。身后,五百亲兵紧随其后。北京城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上。

    

    永乐六年二月,朱棣下旨:在兀良哈三卫设立卫所,各设指挥使、千户、百户,由脱鲁忽察尔、阿札失里、买住分别统领。同时,在大宁都司增设卫所,加强辽东防务。脱鲁忽察尔接到圣旨后,对阿札失里和买住说:“朱棣这个人,真是厉害。他给咱们甜头,又给咱们紧箍咒。咱们得好好替他守着,不能让他找到借口。”

    

    阿札失里道:“将军,咱们真的甘心吗?”

    

    脱鲁忽察尔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甘心。但咱们能怎么办?本雅失里死了,阿鲁台死了,鞑靼完了。草原上,就只剩下马哈木了。马哈木是条狼,但他斗不过朱棣。咱们跟着朱棣,至少还能活命。”

    

    永乐六年三月,朱棣在武英殿召集群臣,宣布北疆已定。他站在殿中,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朱能、张辅、薛禄、吴克忠、脱鲁忽察尔……这些将领,有的是汉人,有的是蒙古人,有的是瓦剌人。他们来自不同的民族,但都穿着大明的朝服,跪在大明的宫殿里。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本雅失里死了,阿鲁台死了,兀良哈降了,草原上暂时没有威胁了。这是你们的功劳,也是大明的荣耀。”

    

    群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朱棣点点头,又道:“但朕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马哈木还在,瓦剌还在。他是条狼,狼永远不会甘心被驯服。朕要你们继续练兵,继续备战。朕要让天下知道,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群臣齐声道:“遵旨!”

    

    永乐六年四月,朱棣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北方,是草原,是瓦剌,是马哈木。他知道,马哈木不会甘心臣服,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獠牙。但朱棣不怕。他有五十万大军,有充足的粮草,有精良的兵器。他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机会。

    

    “马哈木,”他喃喃道,“朕等着你。”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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