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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十四年五月，辽东，望海埚。
刘江已经在望海埚的石堡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每天天不亮就登上烽燧，望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直到天黑才下来。据探子回报，倭寇正在对马岛集结，规模前所未有，据说有上千人，分乘几十条船。他们的目标，就是辽东。
“总兵大人，”徐刚走上烽燧，低声道，“探马回报，倭寇已经出发了。预计明日凌晨，就会到达望海埚海域。”
刘江点点头，目光仍望着海面。他已经等了三年。三年前，他在望海埚击退了倭寇的第一次大规模进犯，斩首三百余级。但倭寇并没有死心，他们每年春天都来，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明军虽然每次都能击退他们，但始终无法全歼。这一次，他要让倭寇有来无回。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各卫所按计划行动。神机营埋伏在石堡两侧，五军营埋伏在山谷中，水师在海外游弋，截断倭寇退路。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徐刚抱拳：“遵命！”
五月十六日，凌晨。
海面上，几十条倭船趁着夜色，悄悄向望海埚驶来。船上没有点灯，只有船头的白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倭寇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涂着黑色的纹路，像一群幽灵。
刘江站在烽燧上，举着千里镜，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倭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倭船靠岸了。上千个倭寇跳下船，挥舞着倭刀，怪叫着冲向海岸。他们以为明军还在睡梦中，以为这次又能像从前一样，抢完就跑。
但他们错了。
当他们冲到石堡下时，石堡上忽然灯火通明。数百支火铳同时开火，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倭寇。冲在最前面的倭寇纷纷中弹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倭寇太多，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火铳手打完一轮，来不及装填，倭寇已经冲到石堡下。
“弓弩手，放！”刘江下令。
箭矢如蝗，射向倭寇。倭寇举着盾牌抵挡，但明军的箭矢太密，盾牌挡不住，又有几十个中箭倒下。但倭寇依然不退，他们搭起云梯，开始攀爬石堡。
刘江拔出长刀，高声道：“弟兄们，跟本将军杀！”
他率先冲下石堡，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倭寇。明军将士跟着他，与倭寇展开白刃战。这一仗，从凌晨杀到天明。倭寇虽然勇猛，但明军人多势众，又占据地利，渐渐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山谷中忽然杀声震天。徐刚率五千精兵从两侧杀出，将倭寇截成数段。倭寇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撤！快撤！”倭寇头目高喊。
但已经晚了。海面上，明军水师已经封锁了海面，几十条倭船被烧毁大半，余者被俘。倭寇无路可逃，被困在海滩上。
刘江站在石堡上，望着那些被困的倭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些人，有的是亡命之徒，有的是走投无路的浪人，有的是被生活所迫的渔民。他们抢了大明的百姓，杀了大明的子民，死有余辜。但看着他们在海滩上绝望挣扎的样子，他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忍。
“传令，”他沉声道，“放下武器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倭寇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地请降。只有几个头目还在顽抗，被明军当场斩杀。
这一仗，从凌晨杀到午时。明军斩首千余级，俘获五百余人，缴获倭船数十条，刀枪无数。明军伤亡不到三百人。
刘江站在海滩上，望着那些被俘的倭寇，久久不语。徐刚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总兵大人，俘虏怎么处置？”
刘江沉默片刻，缓缓道：“头目，斩首示众。从犯，押送北京，交陛下发落。”
徐刚抱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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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刘江在望海埚的石堡中写捷报。他提起笔，写道：“臣刘江谨奏：倭寇大举进犯辽东，臣率军迎战于望海埚。此战，斩首千余级，俘获五百余人，缴获倭船数十条，刀枪无数。倭寇精锐尽灭，辽东海疆肃清。请陛下圣裁。”
五月二十，捷报送到北京。朱棣正在武英殿与群臣议事，当太监把捷报呈上来时，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好！”他猛地站起身，一拍御案，“刘江打得好！”
群臣跪伏于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朱棣把捷报递给杨士奇，笑道：“你看看，刘江在望海埚打了一场大胜仗，全歼来犯之敌。朕没有看错人。”
杨士奇看完捷报，也笑了：“陛下，刘江此战，可谓以少胜多，以逸待劳。他在辽东经营多年，深得将士之心。此战之后，倭寇短期内不敢再来了。”
朱棣点点头，缓缓道：“传旨，刘江加封左军都督府左都督，赐金千两，绸千匹。有功将士，按功升赏。”
六月初一，圣旨送到辽东。刘江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左军都督府左都督，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荣誉。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想起那些被倭寇杀害的百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总兵大人，”徐刚走到他身边，“陛下加封您为左都督，这是天大的荣耀啊。”
刘江站起身，望着南方，缓缓道：“荣耀是陛下给的，责任是自己扛的。陛下加封我，是希望我替他守好辽东。我不能让他失望。”
永乐十四年六月，望海埚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百姓们欢呼雀跃，文人们写诗作赋，歌颂刘江的功绩。朱棣站在城楼上，望着东方，心中默默道：“倭寇，你们看到了吗？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七月，刘江在望海埚召集各卫指挥使，商议防务。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对众人道：“望海埚一战，倭寇精锐尽灭。但他们不会死心，还会再来。本将军决定，在望海埚增设一卫，驻兵三千，常年镇守。同时，在沿海各要隘增设烽燧，一旦发现倭寇，立即报警。”
众指挥使齐声道：“遵命！”
刘江又道：“倭寇之患，根源在日本。若不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光靠武力剿灭，只会治标不治本。本将军已经上书朝廷，请陛下派人去日本，责成日本国王约束倭寇。若日本国王不管，我大明再发兵征讨。”
众指挥使纷纷点头。
八月，刘江的奏章送到北京。朱棣看完奏章，对杨士奇说：“刘江说得对，倭寇之患，根源在日本。若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光靠武力剿灭，只会治标不治本。”
杨士奇道：“陛下，臣已经派人去日本了。日本国王答应约束倭寇，不许他们再犯大明。但他也说了，倭寇多是浪人，不听管束，他也无能为力。”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他无能为力，那朕就替他管。传旨，水师加强巡逻，沿海各卫所加强戒备。同时，在沿海各要隘增设城堡，驻兵防守。朕要让倭寇知道，大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九月，刘江在望海埚接到朝廷的旨意。他跪接圣旨，心中明白，皇帝是要他长期镇守辽东。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道，“各卫加强操练，时刻准备迎敌。同时，配合水师，加强海防。凡有倭寇来犯，就地歼灭，不留活口。”
各卫指挥使齐声道：“遵命！”
永乐十四年十月，辽东海疆彻底肃清。倭寇再也不敢来了。刘江站在望海埚的石堡上，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心中涌起一种自豪感。他对徐刚说：“你看，倭寇不来了。”
徐刚点点头，缓缓道：“总兵大人，这是您的功劳。没有您，辽东不会有今天。”
刘江摇摇头，缓缓道：“这不是本将军的功劳，是朝廷的功劳，是陛下的功劳，是那些死去的将士的功劳。本将军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他转过身，走下石堡。身后，夕阳西下，把整座望海埚染成金色。石堡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个伟大的胜利欢呼。